他放在御案上的手,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。
“好一个‘清君侧’!”
朱厚照的声音不高,却如同冰珠砸落玉盘,带着刺骨的寒意。
“朕还没去清他的藩,他倒先来‘清’朕的‘侧’了!杨先生,费宏,尔等可知,这‘君侧’之奸,在宁藩眼中,究竟是何人?”
他目光如利剑般扫过二人。
“是锐意革新,为国库理财的杨阁老?是在泰和泥泞中为国丈量田亩的吴永年?是远在月港为国周旋西夷的文贵?还是在格物院中日夜不休,为我大明锻造利器的徐明远、鲁胜?!亦或是……朕这个,不肯与他们共享民脂民膏,动了他们奶酪的皇帝?!”
每一问,都让杨廷和与费宏的心往下沉一分,也让他们的脊梁挺直一分!
“陛下!”
杨廷和深吸一口气,率先出列,躬身道。
“宁藩狼子野心,觊觎神器久矣!所谓‘清君侧’,不过掩耳盗铃之悖逆借口!臣等深受皇恩,纵肝脑涂地,亦必辅佐陛下,扫清叛逆,以正乾坤!”
“陛下!”费宏也激动道,“《京报》即刻刊发檄文,揭露宁藩悖逆之罪,昭告天下,以正视听!绝不容此獠玷污陛下圣明,污蔑朝中忠良!”
朱厚照缓缓站起身,绕过御案,走到那幅巨大的舆图前,目光落在南昌的位置,如同实质般冰冷。
“他想用‘清君侧’这面破旗裹挟人心,朕就亲手把这面旗撕碎,踩进泥里!”
他猛地转身,帝袍带起一阵风。
“拟旨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