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6章 朝堂风起浪千叠

“陛下,老臣以为,江西之事,其弊不在吴永年一人,而在其所行之法。圣人之治,首重教化,使民安居乐业。今以利诱之,以法驱之,使民逐利而轻义,此非长治久安之道。乐平血案,正是此弊之显现。吴永年虽有失当,然其心或为公。老臣恳请陛下,暂停江西新政,遣重臣前往查勘,厘清利弊,再定行止。”

这番话,看似公允,实则将矛头指向了新政本身,意图从根本上否定皇帝的改革方略,其杀伤力比直接攻击吴永年更大。

一时间,朝堂之上,反对新政的声音似乎占据了上风,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着整个皇极殿。

就在此时,朱厚照终于缓缓开口,他的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冰冷:

“都说完了?”

简单的三个字,让喧闹的朝堂瞬间安静下来。

“你们只看到乐平死了人,只看到吴永年杀了人,抄了家。”

朱厚照的目光如同寒冰,扫过方才慷慨陈词的众臣。

“可有人告诉朕,那被砸毁的工坊,是谁所建?那被杀的雇工,因何而死?那聚众打砸、行凶杀人的泼皮,受何人指使?那收受好处、意图枉法的县令,又是如何牧守一方的?!”

他的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帝王的怒意。

“朕看到的,是地方豪强,盘踞乡里,垄断利益,视朝廷新政如仇寇!是胥吏官僚,贪赃枉法,与豪强沆瀣一气,对抗国策!是有人不愿意看到百姓多一条活路,不愿意看到国库多一分收入!吴永年所为,是朕授予的权柄!他杀的是对抗王法的凶徒,抄的是祸害地方的蠹虫!何错之有?!”

“你们口口声声说新政扰民,”朱厚照冷笑一声,“朕来问你们,没有新政,那些在工坊得以养家糊口的流民雇工,何在?没有新政,江西清丈后厘清的田赋,何在?没有新政,市舶司大幅增长的关税,何在?!”

他拿起龙案上另一份奏报,那是王良从广州递来的,汇报市舶税收和商路拓展情况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