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种亲力亲为、不尚空谈的作风,极大地感染了参与其中的本地工匠。一位老木匠私下对徒弟感叹:“这位徐大人,是真心来做事的官!跟着这样的官干活,有劲头!”
而徐明远也并未忘记格物院那边的进展。他通过驿站系统,保持着与鲁胜的通信,不仅将织机推广中遇到的类似“标准化零件加工精度”等问题反馈回去,供格物院参考,也及时了解了水师火铳防锈、铳刺改进的最新情况,并据此调整了自己在江西协调物料的方向,确保格物院所需能得到优先满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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短短十余日,在南昌城外的织造坊内,靠近河岸的一角,一座经过加固的水车开始隆隆转动,通过一系列精心设计的连杆和齿轮,将动力传递至厂房内那台体型庞大、结构精妙的联动式水力大织机上。随着格物院匠师最后一次检查完毕,发出指令,经过培训的织工紧张而又期待地启动了机器。
嗡——哐当…哐当…
不同于旧式织机缓慢而嘈杂的声响,新织机发出了低沉、有力且节奏更快的运行声。梭子在经线间飞速穿行,原本需要数人配合的工序,如今几乎自动化完成。看着质地均匀紧密的夏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织机上延展,围观的工匠、织工、乃至被吴永年“请”来观摩的地方官员和士绅,都发出了难以置信的惊叹。
徐明远站在人群中,脸上并无太多喜色,只是仔细聆听着机器的运行声音,观察着每一个部件的运转情况,对身边的匠师低声道:
“记录,主轴第三轴承处有异响,需重点关注。另外,苎麻投料速度与织机节奏还需微调……”
这仅仅是开始。
示范的成功,只是证明了技术的可行性。接下来,如何将这套“格物院工作法”融入江西的土壤,如何培养出本地的技术骨干,如何应对大规模推广中必然出现的更多、更复杂的问题,才是真正的考验。
但至少,他已经用行动,在江西这片渴望新生的土地上,播下了一颗名为“效率”与“务实”的种子。匠心不止于器物,更在于方法与精神的传承。江西的工坊革新,正伴随着这新织机的韵律,悄然启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