技术合作?技术转让? 朱厚照心中警铃微作,听起来美好,实则往往伴随着技术依赖和标准垄断。前世招商引资,这类坑见得多了。核心技术必须掌握在自己手里,合作可以,但必须以我为主,消化吸收再创新。
他没有表现出对“改进火炮”的特别兴趣,反而对那幅世界地图投去了更多关注。
“此图所绘西洋诸国,疆域比例可准确?航路风险几何?尔等越此重洋,所需时日、所耗资财几许?”他抛出的问题,更像是一个战略决策者在评估潜在对手的投送能力和经济成本。
皮莱资尽力回答,但也意识到对方问题的刁钻和宏观。这位皇帝关心的,不仅仅是商品交换,更是支撑远洋贸易背后的国力、技术与组织能力。
“贸易之事,广州市舶司自有章程。尔等既言诚心,便当恪守。”朱厚照总结道,“至于医术、舆图之流,朕之格物院,自有钻研。若确有真才实学,愿依我规矩,交流切磋,朕亦乐见。然需知,天朝物华天宝,人杰地灵,非倚赖外邦方可进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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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再次强调了规则和主体性。皮莱资虽然失望于未能立刻获得特权,但也得到了“交流切磋”的可能性,这已是超出预期的成果。
接见仪式后,朱厚照在偏殿设宴款待两国使团,礼仪周到,气氛看似融洽,但双方都明白,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。
宴席散后,朱厚照并未立刻休息,而是召来了杨廷和、费宏以及心腹太监丘聚。他没有穿龙袍,只着一身常服,在灯下踱步,眼神锐利,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在市委会议室里听取汇报、分析形势的市委书记。
“都说说吧,观此二夷,感受如何?”他开门见山。
杨廷和沉吟道:“陛下,西夷器玩虽巧,然其心桀骜,尤其那传教之士,包藏祸心,不可不防。其所谓通商,恐为窥探我虚实之借口。”
费宏补充:“然其海船坚利,能远航万里,亦不可小觑。其舆图、历法,或有可参详之处。《京报》或可择其不涉机要之常识,刊载一二,以开民智,亦显我朝海纳百川之胸襟。”
石文义则从情报角度汇报:“据锦衣卫侦察,此二夷使团内部,于贸易路线、利益分配似有矛盾。或可借此稍加挑动,使其难以合力对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