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时,书记官回来禀报:“将军,文书表面齐全,船籍确为西班牙,声称从美洲阿卡普尔科港出发,载运金银、羊毛、葡萄酒等,目的地马尼拉。船员名册一百二十人,其中水手八十,士兵四十。但……”他压低声音,“货物清单过于笼统,且无详细来源和估值。航行日志最后记录是十天前,位置在吕宋以东深海,与我们现在位置对不上。”
赵大勇心中有数。这些西洋夷人,狡猾得很,文书肯定是精心准备的,但细节处难免有纰漏,尤其是航行日志这种需要实时记录的东西。
“门多萨舰长,”赵大勇转身,盯着对方眼睛,“贵船日志记载十日前的航位,似乎与今日所在颇有出入?而且,载运如此贵重的金银货物,为何不走更成熟的马尼拉至月港商路,反而绕行至这片岛屿密布、海况复杂的海域?莫非……是迷路了?还是另有所图?”
通译将话传递过去。门多萨眼神闪烁了一下,随即恢复镇定:“海上航行,受风浪影响,航线有所偏离乃常事。至于为何在此……我们计划顺路考察一些可能的贸易点和补给港,为未来的商业航行做准备。这并不违反任何……公认的国际海洋法。”
“考察?”赵大勇逼近一步,气势迫人,“带着四十名全副武装的士兵,满载金银,到这片临近我大明藩属国及传统渔场、且时有海寇出没的海域‘考察’?门多萨舰长,你觉得本将会信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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甲板上气氛骤然紧张。西班牙士兵的手握紧了武器,明军战兵也抬起了火铳。海风吹过,带着浓烈的火药味。
门多萨脸色变了变,强压怒火:“将军!请注意你的言辞!我们是西班牙王国的正规船只,不是海盗!我们的行动无需向贵国一一报备!贵国在此海域的所谓‘传统权利’,亦需与各国协商确认!今日的查验,已是破例,若再行无礼诘难,我将视其为对我国王陛下的侮辱!”
“是不是海盗,不是你说了算,也不是我说了算。”赵大勇寸步不让,“是我大明《海事新规》说了算!是这片海域的安宁说了算!你船队武装超常,行踪诡秘,文书存疑,本将有理由怀疑你们意图不轨!现在,要么打开货舱,让我们检查实际货物,并解释清楚航行日志的疑点;要么……”他手按刀柄,声音转冷,“本将只好‘请’你们全体移步,到我月港水师大营,慢慢解释!”
“你敢!”门多萨勃然变色,手按上了剑柄。他身后的士兵也哗啦一声举起火绳枪和长矛。
“你看我敢不敢!”赵大勇厉喝,同时右手猛地举起!身后“镇海”号以及其余四艘明军战船上,所有炮口齐齐微调,黑洞洞的炮口更加清晰地指向“圣洛伦佐”号及其旁边三艘西班牙船只!甲板上的明军战兵也平举火铳,瞄准了对面。
剑拔弩张,一触即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