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浑身打了个激灵,像是从一场长达数十年的大梦中惊醒,茫然地抬起头,看着四周密密麻麻跪着的人群,喃喃道:“我……我这是在哪儿?地里的麦子还没收呢……”
这种“清醒”如同瘟疫般迅速蔓延。
与此同时,几道流火带着尖锐的啸声冲上灰暗的天际。
“砰!砰!砰!”
烟花炸开,没有五彩斑斓的图案,只有几组长短不一的刺目白光,在空中缓缓流转,久久不散。
那是摩斯密码,也是苏月见给全城识字之人出的谜题。
“真……帝……在……北。”
人群中,有书生模样的年轻人仰着头,一字一顿地读了出来,声音越来越大,直到最后变成了吼叫:“勿受欺蒙!真帝在北啊!”
场面开始失控。
原本肃穆的禁军方阵里,突然响起了一阵并不整齐,却极其雄浑的歌声。
沉山站在队伍最前列,扯掉了头盔,露出一张布满风霜的脸。
他没拿刀,而是拍着大腿打节拍,扯着破锣嗓子吼道:
“粮是你种的,税是你交的,凭什么跪着听别人替天说话?”
这歌词土得掉渣,没有半个华丽的辞藻,却像一把烧红的烙铁,狠狠捅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窝子。
一个缺了条胳膊的老兵,死死盯着台上那个还在不知所措的太子,突然从喉咙里爆发出一声怒吼:“老子在边关吃了三十年沙子,就是为了供这群太监玩鬼把戏?!”
他这一嗓子,像是点燃了火药桶的引信。
“不跪了!老子不跪了!”
“谁种粮谁吃饭,天王老子也不行!”
原本如同死水般的人群沸腾了,无数人摇摇晃晃地站起来,眼神从迷茫变得凶狠。
混乱中,周七满头大汗地挤到城楼下,手里攥着一张刚截获的皱巴巴的纸条,顺着吊篮递了上去。
夏启展开纸条,扫了一眼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:“南陵那帮遗老,还想从海外接个‘正统血脉’回来?周七,给他们回个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