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手段。”周七把粉末凑近鼻尖闻了闻,那股子腥甜味即便过了三十年也没散尽,“好个‘哑帝’。这哪是什么天生痴傻,分明是被人像拔了舌头的鸟一样,生生凿去了声音养在笼子里。”
这消息还没传出宫门,外情司的飞鸽便落在了苏月见的窗台上。
苏月见展开那张只有八个字的纸条:“观复异动,速焚残档。”
发信的是礼部侍郎府,京城七大世家在朝廷的最后一道门面。
“想烧?”苏月见把纸条揉碎,别去书房,去地窖。”
半个时辰后,一个浑身沾满腌菜臭味的娇小身影钻出了地窖的通气口。
阿离把手里那个还滴着酸水的腌菜瓮狠狠砸在地上,从那发霉的瓮底掏出了半卷被火烧得焦黑的《承器录副册》。
那上面只有一句幸存的话,字字惊心:“壬寅年若败,启动‘影脉’,奉昭嗣子为正统。”
京城外,夜色还没褪去。
沉山骑在马上,冷眼看着城郊那片原本用来祭祀的荒林。
密密麻麻的黑影正在林中穿梭,那是七大家族私养的“宗祠死士”,个个手里提着见血封喉的利刃。
“教官,打吗?”副官压低声音问,手已经摸上了腰间的燧发枪。
“打什么打,浪费子弹。”沉山从怀里掏出一叠刚印好的告示,随手扔给身后的风俗巡查队,“去,贴在林子边上的必经之路上。”
告示上没写别的,就两行字:
“凡自愿交出死士名册者,免罪,赏银五十两,发还良民证。”
“藏匿不报者,全家连坐,义冢伺候。”
不到一炷香的功夫,林子里就传来了骚动。
哪怕是死士,也是爹生娘养的,谁不想拿五十两银子去过安生日子?
三个穿着夜行衣的汉子哆哆嗦嗦地从草丛里钻出来,跪在沉山马前,手里捧着几本被汗水浸透的名册:“大人……地道口在城西娘娘庙的神像底下。”
这一夜的情报,像百川归海一般汇聚到了北境军械坊的高台之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