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帘晃动,将窗外一闪而过的灯笼光影切割成破碎的流金。
夏启靠在车厢壁上,闭着眼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一根脱出的丝线。
他没有回亲王府,更没去接管什么狗屁城防。
此刻,他满脑子都是龙椅上最后那一幕。
不是皇帝崩溃的惨状,也不是苏月见捡起的匕首,而是那股若有若无的味道。
咸腥气。
混杂在百年金丝楠木的沉香和灰尘的霉味里,极淡,却像一根针,扎在他的嗅觉神经上。
皇宫深处,干燥的太和殿,怎么会有海水的味道?
马车猛地一颠,停在了后巷的暗门外。
“殿下。”赵砚的声音在车外响起,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功臣的兴奋。
夏启睁开眼,眼底一片清明,刚才的疲惫仿佛只是错觉。
他推开车门,冷风灌了进来,让他精神一振。
“去查。”他没头没尾地扔出两个字。
赵砚一愣:“查什么?”
“近三月,皇城所有宫殿的修缮记录,特别是紫宸殿。我要知道每一块砖,每一片瓦是谁送进去的。”夏启的声音很平,听不出情绪。
赵砚虽然不解,但立刻点头应下:“明白!我这就去工部找咱们的人!”他转身就要跑。
“等等。”夏启叫住他,“别走明面,天亮前,我要结果。”
赵砚重重点头,身影迅速消失在夜色里。
夏启推门走进据点,屋里炭火烧得正旺。
苏月见已经在了,正用一根小银勺,小口小口地刮着碗里的杏仁酪。
看到他进来,她放下勺子,从怀里取出一个用油纸包着的小方块。
“匕首上的残留物。”她将油纸包推到夏启面前。
那是一小块凝固的、颜色暗沉的胶状物,散发着一股奇异的甜腥味。
“蜂胶。但我让北境来的老匠人闻过了,”苏-月见指了指那块东西,“里面混了东西。一种琉球海域才有的海藻粉末,晒干了磨成粉,是当地渔民做防水火漆用的。量不大,但足够辨认。”
琉球。海藻。防水。
几个词在夏启脑中瞬间串联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