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嗤——!!!”
不是爆炸,是更让人绝望的泄压尖啸。
因为过热,连接主汽缸的铜管瞬间软化变形,高压蒸汽像失控的野兽冲破管道,瞬间填满了整个车间。
工匠们鬼哭狼嚎地往外爬,没人敢回头看一眼那台造价万金的机器是如何变成一堆废铁的。
此时,皇城南市,听雨楼。
二楼雅座的窗户半开,刚好能看见西边那腾起的淡淡白雾。
夏启捏着一只薄胎瓷杯,轻轻吹了吹浮在面上的茶叶沫子。
他对面坐着三个身穿补子官服的中年人,那是工部虞衡司的三位主事。
这三人此刻坐如针毡,额头上的汗比杯子里的热气还多。
“殿下,这……这茶……”为首的主事擦了擦汗,眼神飘忽。
“怎么?今年的雨前龙井不合口味?”夏启笑得温润如玉,像个真正的闲散皇族,“还是说,几位大人在担心西边那点‘小动静’?”
三人脸色瞬间煞白。
夏启放下茶杯,指尖在红木桌面上有节奏地敲击:“听说工部最近在试制新炉子?巧了,北境刚弄出一批蜂窝煤,哪怕是次一等的炉膛,也能稳得住火候。要是陛下缺燃料,看在父子一场的份上,我送十万斤过来,不收钱。”
这话就像一个个巴掌,扇得三人脸上火辣辣的疼。
全京城都知道,皇帝的私坊之所以频频炸炉,对外宣称是燃料不纯,实际上是炉体材质不过关,散热跟不上。
夏启送煤是假,嘲讽他们还在玩泥巴是真。
“殿下说笑了,下官……下官还要回衙门点卯……”
三人落荒而逃,连那杯极品龙井都没敢喝完。
入夜,西苑工坊遗址。
皇帝穿着便服,脚下的明黄靴子踩在一地狼藉的灰浆泥泞里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味道——那是生石灰烫熟了下水道淤泥的腥气,混杂着还没散尽的硫磺味,以及一股极其诡异、似有若无的茶油香。
那是赵砚之前塞进废墟的密封垫受热散发出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