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堆积如山的煤油桶显然被人做了手脚,火舌像是有生命一般,瞬间封死了所有的出口,热浪夹杂着黑烟扑面而来,甚至能听见横梁断裂的呻吟。
这是要杀人灭口,连带着把他们一起烧成灰。
“坐稳了!”夏启一把将青梧按在副驾驶的皮座上,双手猛地转动那沉重的黄铜方向盘。
蒸汽机的活塞疯狂撞击,巨大的动能顺着传动轴灌入包铁的车轮。
这一刻,什么隐蔽,什么低调,全他娘的见鬼去吧。
钢铁巨兽咆哮着撞碎了燃烧的木门,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冲出了火海。
车轮碾过地上那些还没来得及烧毁的账册残页,卷起漫天火星。
冲出巷口的那一刻,冷风灌进车厢,吹散了令人窒息的灼热。
青梧突然剧烈地挣扎起来。
她不顾一切地扑向车窗,枯瘦的手指颤巍巍地指向皇宫的方向,嘴里发出“啊啊”的嘶哑声响。
夏启顺着她的手指看去。
极远处的夜空中,庞大的宫殿群像是一头沉睡的巨兽。
而在那片漆黑的建筑群中,有一盏孤零零的灯火,正诡异地摇曳着。
那个方位,是栖梧殿。
那是沈妃生前的居所,是一座在档案里已经封闭了三年的死殿。
“那是……”赵砚瞪大了眼睛,手里还没来得及收起的账本哗啦啦作响。
那盏灯亮得不合常理,在死寂的冷宫区域显得格外刺眼,像是一只窥视着整座京城的鬼眼。
夏启盯着那点微光,握着方向盘的手背上青筋暴起。
一座没人住的宫殿,为什么会点着长明灯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