染坊的空气里混杂着一股陈年染料的酸腐味,还有那种劣质黑火药特有的、类似臭鸡蛋混合着硫磺的刺鼻气息。
夏启落地无声,战术靴底特制的吸音材料让他像个幽灵,连地上的浮尘都没惊起半分。
“动手。”
简单的两个字,通过骨传导耳机传达给埋伏在四周的抚孤局精锐。
没有废话,没有摆pose,十几道黑影从房梁、窗沿、甚至干涸的染缸里翻出。
这群人是夏启按照特种作战标准训练出来的,手里拿着的不是朝廷那种笨重的腰刀,而是系统兑换图纸打造的三棱刺和消音手弩。
那个跛脚老仆正指挥着几个大汉往下搬桶,嘴里还骂骂咧咧:“轻点!这可是给皇帝老儿听的大炮仗,炸了咱们都得碎成渣!”
“噗嗤。”
一声极轻的闷响,像是熟透的西瓜被切开。
一支短矢精准地钉入了跛脚老仆身侧那个护卫的脖颈大动脉。
那人捂着脖子,瞪大了眼,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,就软绵绵地倒了下去。
剩下的几个搬运工还没反应过来,就被这群如狼似虎的精锐摁倒在地,卸了下巴,捆成了粽子。
夏启走到那个还没搬进地窖的木桶前,用匕首轻轻挑开桶盖。
一股热浪扑面而来,但这热浪里,透着让人背脊发凉的杀意。
“慢着!”温知语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,她冲过来一把攥住夏启的手腕,平日里总是冷静如水的脸上此刻却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,“殿下,别动!”
夏启挑眉,手稳得像焊在了半空:“怎么?”
“这桶底不对劲。”温知语蹲下身,手指轻轻在那粗糙的木纹上摸索,指尖传来的触感让她心惊肉跳,“这是‘子母连环扣’,桶底夹层里藏着磷粉引线。这里的温度本来就高,只要桶身稍微倾斜超过三十度,里面的水银球就会滚落触发磷粉,一旦起火……”
“一旦起火,咱们就可以提前过年了。”夏启接过了话茬,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笑意,只是那笑意没达眼底,“这周琰,玩的挺花啊。”
他扫视了一圈,三十七个木桶,整整齐齐码在那儿。
这要是炸了,别说这染坊,周围几条街的百姓明早起来估计都在阎王殿排队喝孟婆汤了。
“所有人,找湿棉被!把自己裹严实了再拆!”夏启下令,声音冷静得像是在指挥怎么切菜。
接下来的半个时辰,是一场与死神的无声博弈。
抚孤局的精锐们裹着那些从染坊角落里翻出来的、散发着霉味的湿棉被,动作轻柔得像是在给刚出生的婴儿换尿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