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把那个没卵子的东西带上来。”夏启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泥灰。
魏公公被沈七像拖死狗一样拖到了井边。
这老太监养尊处优惯了,刚才只是被沈七卸了两根手指,现在就已经吓得屎尿齐流,那股子骚味瞬间盖过了现场的霉味。
“杂家说……杂家都说……”魏公公看着那具抱着铁券的骸骨,心理防线彻底崩塌,“主子……不,三殿下要在明日大典上,以祭坛惊雷为号,持此券诈开宣武门,说是……说是奉先帝遗命拨乱反正……”
“拨乱反正?”夏启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,“他倒是会给自己脸上贴金。”
“七爷,宰了吗?”沈七手中的短刀在指间挽了个漂亮的刀花,眼神凶戾。
“宰了多可惜,这可是重要的人证。”夏启摆摆手,目光深邃地看向皇宫的方向,“既然三哥想开门,那我们就帮他把门‘打开’。不过,开门迎接的是客还是鬼,那就由不得他了。”
寅时三刻,养心殿的灯火显得格外昏黄。
老皇帝披着一件厚重的貂裘,倚在软榻上,手里摩挲着那半块带着土腥味的铁券。
他摩挲得很慢,指腹划过那些冰冷的铭文,像是要把那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刻进指纹里。
大殿里静得可怕,只能听见漏刻滴水的声响。
夏启站在下首,神色平静,既没有邀功的谄媚,也没有告状的激愤。
他只是安静地站着,像是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,刚刚完成了一项数据的提交。
良久,老皇帝长长地叹了一口气。
那口气浑浊且疲惫,仿佛瞬间抽走了这位帝王身上最后的一丝精气神。
“朕老了。”老皇帝的声音沙哑,“老到居然看不清,有些人的孝心下面,藏着这么深的獠牙。”
他颤巍巍地提起朱笔,在铺开的空白圣旨上悬停了许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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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滴朱红的墨汁滴落,在明黄的绢布上晕染开来,像是一滴干涸的血。
笔锋落下。
朕观七子启,仁而有断……
每一个字都写得很慢,很用力。
直到最后一笔落下,老皇帝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,将笔扔在案上,疲惫地挥了挥手:“去吧。天亮之后,这大夏……随你折腾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