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知语迅速从腰间的工具包里取出一枚特制的放大镜,借着还在燃烧的芦苇火光,凑近那枚红色的印记。
“朱砂里掺了金粉和麝香。”温知语的声音冷冽而笃定,像是某种精密仪器的读数报告,“这是东宫御用的‘帝王砂’,整个大夏,只有太子的私印和那位想当太子的三皇子配用。市面上根本买不到这种成色的货。”
实锤了。
夏启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。
三哥啊三哥,你这属于是作案工具上都刻着身份证号,生怕别人不知道是你干的。
“把这人处理干净,别留尾巴。”夏启将铁券在手里掂了掂,分量很沉,正如即将压在那位老皇帝心头的石头,“备马,进宫。”
此时的皇宫大内,死一般的寂静。
当夏启带着一身硝烟味和血腥气闯入寝殿时,那位大夏王朝的最高统治者正缩在龙榻上,手里紧紧攥着那份还没写完的诏书。
老皇帝的脸在烛光下白得像张纸,眼袋松弛地垂着,看着不像是一国之君,更像是个风烛残年的孤寡老人。
“儿臣,救驾来迟。”
夏启单膝跪地,动作标准得挑不出一点毛病,但语气里却听不出一丝惶恐。
他双手高举,将那个染血的油纸包呈了上去。
“这是从意图炸毁水闸、潜入宫城的叛逆身上搜出的。”夏启微微抬头,视线直直地撞进老皇帝浑浊的眼珠里,“儿臣不敢擅专,唯恐这大夏的社稷,就在这一夜之间倾覆了。”
老皇帝颤巍巍地接过那份手令,目光触及那抹熟悉的“帝王砂”红印时,瞳孔骤然收缩。
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,像是破风箱在拉扯。
那是他最宠爱的儿子,那是他用来制衡朝堂的棋子。
但现在,棋子想把棋盘掀了。
大殿内死一般的沉寂,只有远处宫墙外偶尔传来的打更声。
夏启就这么跪着,膝盖顶着冰冷坚硬的金砖,心里却在读秒。
他在赌,赌这位老皇帝对权力的贪婪胜过对亲情的眷恋。
良久,一声沉重的叹息像是抽干了老皇帝所有的力气。
“拿玉玺来……”
老皇帝的声音嘶哑破碎。
他颤抖着手,在那份《监国诏书》的末尾,重重地盖下了代表至高皇权的朱红大印。
这一声闷响,像是给旧时代盖上了棺材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