副将赵刚站在高台上,阴恻恻地盯着夏启的背影。
他是三皇子安插进来的一根钉子,这会儿正琢磨着怎么煽动哗变。
“弟兄们!这七皇子是个流放犯,手里也没兵部勘合,咱们凭什么听他的?咱们是皇家的兵,不是……”
“砰!”
一声脆响把赵刚的后半截话硬生生给噎了回去。
甚至没人看清是谁开的枪。
只见那个平日里沉默寡言的新任什长,手里端着那根所谓的“烧火棍”,枪口还冒着一缕青烟。
百步开外,赵刚头顶的缨盔直接飞了出去,红缨炸开像朵烂花。
如果这一枪稍微往下压半寸,炸开的就是赵刚的脑壳。
原本有些骚动的校场瞬间死寂,只剩下木柴燃烧的噼啪声。
“这叫燧发短铳,有效射程一百五十步,穿甲。”夏启把玩着手里那枚发烫的弹壳,声音不大,但在死寂的校场里听得格外真切,“今晚加餐,每人半斤猪头肉。吃饱了,学学怎么用这玩意儿。谁学得慢,下次冲锋就排前面。”
这种简单粗暴的逻辑,大头兵最吃。
什么皇权争斗,什么正统不正统,都不如这一声响和半斤肉来得实在。
第二天朝会,太极殿的地砖凉得透骨。
御史台那帮老学究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苍蝇,唾沫星子横飞,弹劾奏章堆得比夏启人还高。
“私调禁军,意图谋逆!其心可诛!”御史刘大人的胡子都在哆嗦。
夏启站在大殿中央,甚至懒得反驳。
他只是从怀里掏出那块铁券,像是扔一块破砖头一样,“哐”地一声扔在御案前的台阶上。
那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,震得刘大人的嘴巴张成了个圆。
老皇帝坐在高高的龙椅上,眼皮耷拉着。
他挥了挥手,身边的太监捧起铁券递上去。
老皇帝抚摸了良久,浑浊的眼球里闪过一丝极为复杂的光。
那是对旧情的追忆,也是对权力失控的恐惧。
“老七啊。”老皇帝的声音像是从风箱里漏出来的,“这铁券确实是朕当年留下的。上面写着可调左卫……”
他浑浊的目光突然变得锋利如刀:“那若是你想,是不是连右卫也能一并调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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满殿死寂。
所有人都知道,羽林左右卫互为犄角,若是两卫都落入一人之手,这龙椅上坐谁,那就真不好说了。
夏启笑了笑,抬起头,目光直视那个代表着至高权力的老人:“父皇多虑了。儿臣只调左卫,是因为右卫尚且忠于陛下。既是陛下的兵,儿臣若是动了,岂不是不孝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