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知语将那张家书悬在水汽上方,随着白蒙蒙的蒸汽不断熏烤,那原本平整的纸背竟然慢慢洇出了一抹诡异的暗红。
夏启盯着那抹红,呼吸不自觉地沉了几分。
纸背上,血色渐浓,一行行苍劲有力却又透着股决绝之意的字迹跃然纸上。
“承乾若逆,启儿继统,铁券为凭,太庙为证。”
落款处,一枚殷红的私印赫然在目——“承天景命”。
“是先帝的私印。”温知语的声音在颤抖,她迅速从袖中取出一卷残破的《起居注》复印件,那是她花了大价钱从故纸堆里扒拉出来的,“殿下,对照时间,这是先帝驾崩前三日留下的。当时朝中奸臣当道,当今圣上……也就是当时的太子,正被软禁在宗人府。这封血书本该送往北境,却不知为何落在了常威手里,被他藏在了这种不起眼的废纸里。”
夏启看着那八个字,只觉得一股凉意顺着脊椎直冲脑门。
他那便宜老爹坐了这么多年的江山,合着在先帝眼里,只是个“待察看”的替补?
“沈七,去查这张衬纸的来源。”夏启声音发狠。
“查过了,爷。”沈七神色严肃,“这信纸出自东宫旧库。应该是三皇子当年想伪造家书诬告您,随手从库房里摸了叠废纸。他做梦也想不到,那叠‘废纸’里,夹着先帝爷留下的终极杀招。”
这就是因果吗?
夏启深吸一口气,指尖抚过那粗糙的纸面。
这种跨越时空的厚重感,让他这个现代灵魂感到了一丝真实得近乎残酷的压迫力。
入夜,皇宫。
寝殿内弥漫着一股浓郁的檀香味,其中还夹杂着一丝腐朽的药气。
老皇帝靠在龙榻上,那双曾经如鹰隼般锐利的眼睛,此刻已然浑浊。
他看着夏启递上来的那张血书,枯槁的手指剧烈地颤抖起来,两行浊泪顺着脸上的沟壑无声滑落。
“朕就知道……父皇临终前,终究还是留了这一手。”老皇帝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过地面。
他抬起头,死死盯着夏启:“你既然拿到了这个,为何不直接在午门宣读?为何不带兵杀进来?只要这东西一亮,朕就是名不正言不顺的伪帝,你便是这天下唯一的主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