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章 你堵你的口,我通我的天

当第三日酉时三刻的鼓声响起时,车列刚好碾过冻土区的界碑——比温知语算的六日十八时辰,竟还快了半刻。

这哪是运货,简直是算命!人群里不知谁喊了一嗓子,立刻引发哄笑。

王老汉的小孙子举着行程表蹦跳,冻得通红的鼻尖沾着雪:爷爷爷爷,真的准!

暮色里,车列的影子拉得老长。

夏启翻身上马,望着那串在雪地里爬行的铁疙瘩,突然听见远处传来驼铃声。

他眯起眼,见一队商队正从西边的山坳里转出来,领头的商队旗被风卷起一角,露出底下绣着的西秦云纹——不是什么商队,是西秦的马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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牛大力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,手按在腰间的短刀上:殿下,要末将......

不用。夏启扯了扯缰绳,嘴角扬起抹笑,让他们看。

看得越清楚越好。

驼铃声渐近,商队里有个戴斗笠的人掀起帘子,目光扫过车皮上的行程表,又落在那十车封得严严实实的精钢上。

他摸了摸腰间的竹筒,里面装着刚写好的密信:车上藏机关......第四日卯时,青禾镇的早市刚支起竹棚,西秦商队的驼铃便撞碎了晨雾。

戴斗笠的探子混在买胡饼的人群里,将最后一张传单塞进菜筐:“夜里听着,铁车会发出鬼哭!”他瞥见王老汉的小孙子举着行程表跑过,喉结动了动——这孩子昨日还追着铁车数轮子,现在倒成了启阳的活招牌。

消息像沾了油的柴火,晌午便烧到启阳前院。

温知语攥着刚抄来的谣言记录,指尖在“藏机关”“夜里飞”几个字上戳出褶皱:“殿下,西秦这是要把铁轨和妖法捆在一块儿......”

夏启正擦拭燧发枪的枪管,闻言低笑一声,枪托在石桌上磕出清脆的响:“他们怕百姓信了数据,才急着往邪乎里编。”他放下枪,指节叩了叩地图上的铁轨线,“去把封车的油布全撤了,再让阿秃儿带二十个工匠,把每节车厢的绞盘结构拆一半——要让百姓看得见齿轮怎么转,摸得着车轴怎么滚。”

温知语眼睛一亮,转身时撞翻了茶盏,却顾不上擦:“我这就去写告示!用最粗的墨笔,写‘今日未时,铁车敞篷,百姓可登’!”

未时三刻,青禾镇外的铁轨旁围了三层人。

王老汉的小孙子骑在爷爷脖子上,举着用竹片削的“小绞盘”直晃:“爷爷你看,和车上的一样!”

牛大力扯着嗓子喊:“都排好队!一个一个上!”他腰间别着那根拆下来的车轴,锈迹斑斑的金属在日头下泛着钝光。

最前头的是个白胡子老农,攥着旱烟杆直哆嗦:“我活了六十岁,还没坐过铁打的车......”

夏启站在车头旁,伸手扶了老农一把:“大爷,您坐驾驶位。”他指着绞盘把手,“这铁疙瘩不咬人,您要是怕,我帮您摇?”

“使不得!”老农粗糙的手掌覆上冰凉的金属,指腹蹭过刻着的防滑纹路,“我自个来!”他深吸一口气,手腕慢慢转动——绞盘“咔嗒”一声,车厢微微前倾。

围观人群“哦”地发出惊叹。

老农的手抖得更厉害,额头沁出细汗,可绞盘越转越顺,车轮碾过碎石的“沙沙”声里,他突然老泪纵横:“稳!比我家那破牛车稳多了!”他抹了把脸,扯着嗓子喊,“乡亲们!这铁车没机关!就靠这手摇的轮子带!”

人群炸开了锅。

有汉子挤上前摸车轴,有妇人把小娃放在车厢里颠:“真不颠!比骑驴舒服!”西秦探子缩在树后,斗笠檐下的脸涨得通红——他塞出去的传单被人捡了,正垫在卖糖葫芦的竹筐底下。

消息比风还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