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回头看了眼工棚方向,见夏启正和霍岩核对铁轨进度,便迅速闪身进了屋。
煤油灯亮起的瞬间,她从怀里摸出个小布包,里面躺着白天偷偷复刻的蓝纹矿石样本。
指尖拂过纹路时,她听见自己心跳如鼓——这矿不属于北境的地脉图,那它...属于哪里?
窗外传来巡夜的梆子声,温知语把样本塞进抽屉最底层,又压了本《矿物图鉴》。
她吹灭灯,看着月光在抽屉缝里漏出一线银白,嘴角勾起个极淡的笑。
有些秘密,得自己先搞明白。温知语的指尖在抽屉铜锁上顿了半刻。
煤油灯芯噼啪炸响,将她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面上,像只张牙舞爪的夜枭。
她解下束发的银簪,挑开锁簧时手背上还沾着白天碾碎的矿石粉——淡蓝色的细屑嵌在指缝里,像撒了把星子。
这矿连盐酸都蚀不动。她对着桌面的岩芯样本低语,袖中摸出个牛皮纸包,显影粉...殿下说轨道标记用,可若这矿真藏着什么...
纸包抖开的瞬间,浅金色的粉末簌簌落在岩芯上。
温知语屏住呼吸,看着那些粉粒突然像活了似的,沿着矿石表面的纹路游走,最终在某道极细的裂缝前凝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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嗡——
岩芯突然泛起幽蓝光芒,裂缝里渗出的微光竟顺着显影粉的轨迹,勾勒出密密麻麻的纹路。
温知语的瞳孔骤然收缩——那些线条根本不是自然矿脉,倒像是某种被刻意刻进石头里的符号,横平竖直间带着说不出的规整。
这不可能...她踉跄着后退半步,后腰撞在实验台角,装着硫酸的玻璃罐晃了晃,北境地脉图上根本没这种矿...难道...
院外突然传来巡夜梆子声。戌时三刻——老更夫的吆喝混着北风灌进窗缝,温知语猛地惊醒,手忙脚乱去收显影粉。
可那些金粉像生了根,牢牢粘在岩芯上,蓝光反而更盛了。
吱呀——
门轴转动的声音让她血液凝固。
温知语抓起块破抹布盖住岩芯,转身时撞翻了装着铜片的木盒,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。
温参议?
夏启的声音从门外传来,带着几分关切的沙哑。
温知语迅速把抹布往抽屉里塞,却被岩芯边缘的锐角划破了指尖。
她咬着唇,血腥味在嘴里散开:殿...殿下?
这么晚怎么...
门被推开半扇,夏启裹着件旧皮裘,手里端着个粗陶碗,热汤的香气先飘了进来:听阿秃儿说你晚饭没动,灶上留了羊杂汤。他的目光扫过她泛红的指尖,手怎么破了?
温知语把渗血的手指藏进袖中,盯着他腰间晃动的工政牌——那是用天矿精铁打的,在灯光下泛着冷光:做实验时...碰着了。
夏启没追问,把汤碗放在她堆满图纸的案头:矿场的事不急在这一晚。他转身要走,又停住脚,对了,明日要当众烧协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