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祭司还想再说,突然头顶传来的脆响。
众人抬头,就见卜瞎子晃着龟甲挤进来,灰白的道袍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:善哉!
昨夜贫道夜观星象,北斗倒悬,主大地吐宝!他用龟甲碰了碰那截骨头,镇渊锁链断裂之兆,唯有真命之人能镇住地脉,保我边民平安!
真命之人?人群里不知谁喊了一嗓子。
卜瞎子的龟甲地砸在雪地上,跪得笔直:七殿下在封地修路架桥、开矿育人,连地脉都愿献宝,不是真命是什么?
老祭司的脸瞬间煞白。
几个原本跟着他跪的边民互相看了看,慢慢转向夏启,膝盖一弯跪了下去。
都起来。夏启伸手虚扶,目光扫过人群里紧绷的面孔,地脉既然吐了宝,咱们便建座祭坛,一来谢地脉馈赠,二来...镇住这断裂的锁链。他顿了顿,唇角勾起抹淡笑,省得再有人说咱们惊了山神。
人群里爆发出欢呼。
霍岩摸着下巴看他,突然压低声音:你这观星的说辞...昨儿夜里和那老神棍商量的?
夏启没答话,目光落在塌陷的坑底——那里有片青铜色的反光,在雪水浸润下若隐若现。
他摸了摸袖中发烫的残页,地核共鸣四个字在指尖跳动,像在催促什么。
祭坛选址就定在塌陷处。他提高声音,三日后动工!
山风卷着雪粒子掠过众人头顶。
坑底的青铜光突然明了些,隐约能看出齿轮状的纹路——那是某种古老机械的残骸,正随着雪水的融化,缓缓露出真容。
第七日卯时,阿秃儿的羊皮手套被混凝土浆浸得透凉。
他蹲在祭坛基坑边,看着最后一车骨料倒进去,铁铲拍实的声响里混着监工的吆喝:“再加三成石灰!七殿下说这是镇地脉的根基,塌了要扒层皮!”
“巡检使,测灵柱安哪?”泥瓦匠抹了把汗,指着三根刻满云纹的青铜柱——柱身暗嵌的铜管里,藏着夏启让铁匠打制的温度计,震感铜片则用红绳系在柱心,伪装成“感应地气”的灵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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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秃儿摸了摸腰间的铜哨——这是夏启昨夜塞给他的,说“若柱身温度骤变,吹三声长哨”。
他喉结动了动,想起方才夏启站在雪地里的模样:黑狐大氅被风掀起一角,指尖敲着柱身说“地脉要是有脾气,会先挠挠柱子”,眼底的光像淬了火的钢。
“就嵌在正中央!”他挥了挥手,看着泥瓦匠用麻绳吊起铜柱,突然听见“呜噜”一声。
黑炭不知何时蹭到他脚边,湿漉漉的鼻子拱他手,项圈上的铜铃随着呼吸轻响——这畜生自打拴了铁链,白天在工地上晃悠,夜里就蜷在祭坛边,连牛大力给的肉骨头都不吃,只盯着冻土打旋儿。
“狗爷今儿倒乖。”小顺子蹲下来揉黑炭耳朵,被它突然立起的颈毛吓了一跳,“哎?这毛怎么炸了?”
黑炭低吠一声,前爪猛地扒拉冻土,铁链“哗啦”绷直。
阿秃儿刚要喝止,就见夏启披着大氅从山道上下来,温知语抱着个布包跟在身后,发梢沾着细雪:“怎么?”
“许是风大。”阿秃儿搓了搓手,目光扫过夏启腰间——那里鼓着块硬邦邦的东西,像是温知语昨日塞给他的“骨片分析记录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