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0章 老子送的不是礼,是催账单

书房的灯还亮着。

夏启正低头看温知语新绘的铁路图,抬头见她进来,指了指案上的茶:温参事煮的桂圆红枣茶,喝热的。

苏月见把信拍在他面前。

夏启展开时挑眉,指节敲了敲霜骸使者四个字:西秦最神秘的刺客,右相要见他......他突然笑了,好,温参事。

温知语从里间出来,手里捧着个铜匣,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各种药水。

她用细笔蘸了鹅黄色的液体,在信上轻轻扫过,字迹便像春雪般消融。

苏月见盯着那支笔,想起总参议室的磁石阵,想起夏启说线换了手。

把信放回原处。夏启将处理过的信递回,让西秦以为他们的棋子还在棋盘上——只是,这颗棋子现在听谁的,得看谁给的糖更甜。

苏月见接过信,指尖触到他掌心的薄茧。

这双手造过水泥,炼过精钢,在雪地里拉她起来时带着温度。

她把信收进袖中,转身要走,又听见他喊:等阿秃儿。

阿秃儿是跑着来的,额角还沾着铁屑:殿下!

东岭铁路铺到第三段了,就是木料——

木料从启阳工坊调。夏启打断他,我要腊月廿二前,把运到青石渡。他指了指铁路图上的红点,铁轨铺快些,蒸汽机多烧两锅煤。

阿秃儿抹了把脸,眼睛亮得像淬过火的钢:得嘞!

小的今晚就去铁匠铺盯梢,保准......

去吧。夏启挥了挥手,目光落在窗外的铁路方向。

苏月见退到门口,看见他案头摆着新制的燧发枪模型,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。

五日后的清晨,西秦边境的青石渡驿站来了支商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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领头的老汉裹着羊皮袄,腰间别着把铁锤,见人就笑:咱们启阳的铁器,结实耐造!驿站的守卫掀开货箱,只见整整齐齐码着铁锅、犁头,最底下压着块黑黢黢的铁块——谁也没注意到,铁块上有行极小的刻字:启阳制,精钢。

雪末子裹着北风灌进驿站门洞时,老李正蹲在炭盆边搓手。

羊皮袄袖口沾着没擦净的铁屑,活脱脱个被冻得直跺脚的老铁匠。

他眼角余光瞥见守卫掀完最后一个货箱,故意提高嗓门:官爷您瞧这犁头——启阳新出的精钢,比普通铁硬三倍!

守卫的刀尖戳了戳最底下那块黑黢黢的铁块,火星子溅在他护腕上:这啥?

定制的压舱石!老李立刻哈着白气凑过去,从怀里摸出块烤红薯递过去,赤沙渊的商队说装货车总打滑,咱就琢磨着用精钢铸块压秤的——您闻闻,我今早才从铁匠铺抱出来的,还带着热乎气儿呢。

守卫捏着红薯咬了口,甜得眯起眼。

他踢了踢货箱:走罢走罢,明日辰时去赤沙渊驿站过秤。话音未落,角落里穿灰布衫的悄悄摸了摸腰间的护身符——那枚刻着福字的铜坠里,微型录音蜡筒的齿轮已经开始转动。

启阳城总参议室的窗纸被风吹得哗哗响。

苏月见蘸了新调的青墨,笔尖悬在密码本上足有半刻钟。

纸页边缘还留着温知语用磁石阵烤干的焦痕——三日前她们烧了二十本旧密码本,灰烬里飘着夏启势弱粮草不足的残字。

这里。温知语推来张密文模板,指尖点在二字上,贫瘠矿脉纵横商路凋敝蒸汽机车月行千里她的墨砚里浮着片碎冰,是方才从房檐上敲下来的——总参议室的暖炉早让给了小杏儿熬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