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4章 他烧的是梦,不是城

晨光刺破雪幕时,夏启在蒸汽管道上合上图纸,指节压得发痛。

他昨夜几乎没合眼,金属牌始终焐在掌心,纹路与系统界面重叠的画面像烙铁般烫着视网膜。

都起来。他踢了踢沉山的皮靴,声音里带着冰碴子,清点所有能带走的东西。

守灵人缩在角落打了个激灵,枯瘦的手指抠进粗布袖管。

寒鸦扑棱着翅膀落在他肩头,尾羽扫过夏启脚边的铜匣——那是装莫顿最后几封信的盒子。

阿铁揉着眼睛爬起来,哈出的白气在冻鹿骨架上结霜:殿下,这破城能搬的早搬了......话没说完被沉山肘了一下。

重甲校尉已经抄起铁铲,铲头磕在结霜的机械零件上,听殿下的。

夏启没接话,目光扫过墙上歪斜的《地心熔炉构想图》。

图纸边缘有道极细的刮痕,他伸手摸去,指尖突然被烫得缩回——金属牌不知何时滑到掌心,幽蓝纹路正对着墙缝。

这里。他叩了叩石壁,声音发闷。

沉山立刻抽出腰间短刀,刀尖挑开结冰的苔藓,露出块颜色略浅的青石板。

李三挤过来,用爆破锥敲了敲,空的。

暗门开启时,霉味混着纸页的苦香涌出来。

阿铁举着火把凑过去,光晕里全是堆叠的羊皮卷,最上面一张写着《高压蒸汽活塞改良纪要·第七稿》。

夏启蹲下身,指尖拂过墨迹,有些字被冻得开裂,像老树皮上的纹路。

温先生的信鸽。苏月见的声音从门口传来。

她裹着染血的皮斗篷,发梢还沾着冰渣——显然是连夜从启阳赶回来的。

信筒在她掌心焐得温热,夏启拆开时,鹅黄信笺上的小楷被体温晕开:......莫顿的热力学公式与殿下改良的蒸汽机核心参数重合度73%,材料学推演竟包含精钢脱碳法......此人绝非拾人牙慧。

他捏着信笺的手顿了顿,抬头正撞进苏月见的眼睛。

女密探的眉峰微挑,显然也看出了异样。

他本不该是这样的。守灵人的声音突然响起,像砂纸擦过锈铁。

众人转头时,老仆已经跪在密室门口,浑浊的眼睛里映着火光,莫顿少爷十六岁改良连弩,图纸被经略使抢去报功,只赏了十贯钱。

后来进工部技院,说蒸汽能拉车,那些大人笑他想让铁疙瘩跑过千里马,还把他的《动力图谱》扔到茅坑里......

夏启蹲下来,与老人平视。

守灵人的手背上全是冻伤的疤痕,正抖着指向最里层的羊皮卷:少爷被诬通敌那天,在雪地里跪了半夜,说既然你们不要未来,那我就把未来,建在你们不敢踏足的地方

蒸汽引擎的轰鸣突然低了几分,像在应和这声哽咽。

夏启摸出腰间的虎符,那是他被流放时唯一没被收走的东西,此刻竟有些发烫。

李三,去地热核心看看。他声音放轻了些,主阀是不是被锁死了?

哑炮李三的爆破锥在冰面上拖出刺耳的声响。

半柱香后他回来,脖颈红得像要渗血:主阀卡着九根青铜楔子,硬拆的话......他比划了个塌陷的手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