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5章 我不做神,只做人王

一道幽蓝的光从暗格里射出,在墙上投出个模糊的影子——是个戴护目镜的男人,脸上沾着机油,却笑得像个孩子。

若你听到这段话...机械音带着电流杂音,说明我的老伙计们还记得我。影像里的人抬手擦了擦镜头,我造过能轰塌城墙的巨炮,也造过能给整村送暖的地热管。

后来我才明白,真正的力量不是摧毁,是...他的手突然捂住胸口,镜头剧烈晃动,告诉这个世界...我不是为了毁灭而生...

工坊里针落可闻。

小图纸猴缩在提水机下,爪子还攥着半块没啃完的烤红薯。

温知语的鹅毛笔地掉在地上,她蹲下去捡时,瞥见暗格里还塞着本泛黄的日记本,最上面一页的字迹被泪水晕开:冻土村的娃今天摸了蒸汽管,说像摸春天的太阳...或许,我该换种方式,让他们看见春天。

夜更深时,温知语抱着一摞资料推开值房的门。

烛火映得她眼底发亮,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那页被泪水浸透的日记——莫顿后期的手稿里,二字出现的次数越来越少,取而代之的是能让瞎子看见光的玻璃。

她翻开最新整理的《铁城技术年表》,笔尖悬在公元1023年那栏迟迟未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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窗外传来更夫的梆子声,她忽然想起今日在工坊,夏启摸着墙上的投影说:每个匠人,都该被记住。而此刻摊开的日记本里,夹着张被反复折叠的小画——画着个围着红围巾的小女孩,站在冒白汽的暖炉前笑。

工政司大殿的青铜门在夜风中吱呀作响,温知语抱着一摞泛黄的日记本跨进门时,发梢还沾着未融的雪粒。

二十盏牛油灯次第亮起的瞬间,她怀里的纸页被暖风吹得簌簌翻卷,最上面那页莫顿的字迹赫然跃出——若能源能像阳光一样洒向每个灶膛,谁还会举着火把烧自己的屋檐?

温参议?值房当差的小吏抱着炭盆从偏殿跑来,见她站在《铁骨城遗产清单》前发怔,又缩了缩脖子退到柱后。

温知语没应声,指尖轻轻抚过清单上蒸汽巨炮设计图那栏,墨迹未干的朱笔批注还泛着潮气——那是她凌晨三点亲手勾掉的。

案几上的铜漏滴到第七百二十声时,她突然抓起狼毫笔。

笔尖在竹简上悬了三息,最终重重落下:技术无善恶,人心有明暗。

今我所得,非仅为器,更为戒。墨迹未干,她已抄起刻刀冲进庭院。

月光下,先驱院新立的青石碑泛着冷光,刻刀与石材碰撞的脆响惊飞了檐角的雪雀。

温大人!巡夜的卫兵举着火把跑过来,这大冷天的...

去取三斤松烟墨。温知语头也不回,刻刀在字最后一笔划出深痕,明早我要看见每个匠徒都能摸着这碑文背出这十六个字。

启阳城的晨钟撞响第八下时,夏启的狼皮斗篷扫过演武场的积雪。

他站在点将台上,望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——工政司的老匠师、军器监的百夫长、甚至连昨日还在街头卖炊饼的赵二牛都挤在最前排,怀里揣着他新改良的能蒸十笼包子的蜂窝煤炉设计图。

今日颁令。夏启的声音裹着北风撞进每个人耳朵,《技术伦理令》第一条:禁止研发以无差别杀伤为目的的武器。

台下炸开一片抽气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