淡蓝色的投影从机器顶部升起,是个穿月白长袍的老者。
他的发丝根根分明,连眼角的皱纹里都凝着光,只是声音像被风雪揉碎的纸片:......我们播下火种,却不该指定谁来点燃......神工天启只是引路人,而非主宰......
夏启的太阳穴突突直跳。
他想起第一次系统抽中水泥配方时,光屏边缘闪过的模糊影子;想起用功勋点兑换蒸汽机图纸那晚,系统突然弹出的权限不足提示——原来不是bug,是有人在提醒。
若使用者妄图垄断变革之力......老者的投影开始扭曲,像被投入石子的湖面,则文明终将停滞......
投影戛然而止,机器地吐出枚新金属牌。
夏启接住时,掌心被烫得发麻——新牌比旧牌薄了三分,背面多了行细如蚊足的字:选择权,在你手中。
殿下!李三突然扑过来,指甲深深掐进夏启肩甲,地震!
地面的震动从脚底窜上来,像有头被惊醒的巨兽在撞墙。
通道入口方向传来闷雷般的轰鸣,夏启转头时,正看见冰雪混着碎石从坡道顶端倾泻而下——他们触发了某种封闭机制!
压力传感器!李三吼着踹开墙皮,露出里面泛着幽蓝的晶簇,咱们的重量压过阈值了!
夏启的手指在新牌上重重一按,旧牌被他迅速塞进怀里最内层的暗袋,新牌则塞进小图纸猴的爪心:护好它。猴子立刻蜷成毛团,尾巴死死缠住夏启手腕。
侧廊!沉山的刀背敲了敲密室右侧的暗门——方才被浮雕墙挡住的位置,此刻正渗出冷风,末将探过,能通到谷外!
冰雪坍塌的轰鸣里,夏启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。
他抓起火把甩向侧廊,火光照出十步外的出口;沉山抄起李三扛在肩上,率先冲了出去;剩下的护卫拽着夏启的狼皮大氅,连拖带拽地往光里跑。
夏启的靴尖刚离地面,身后就传来金属扭曲的尖啸。
他在空中转身,看见最后一块冰砣砸在密室门口,将那台机器和浮雕墙彻底封死。
冷风灌进领口,他打了个寒颤,却听见小图纸猴在他耳边叫着,爪心的新牌还在发烫。
雪停了。
夏启站在星坠谷边缘,望着那半截黑柱在暮色里泛着冷光。
新牌被他攥在手心,温度透过狼皮手套渗进来,像团烧不旺的炭。
沉山递来的羊皮囊还冒着热气,他却没接,只是盯着黑柱喃喃:原来我不是第一个......
也不是最后一个。
声音被风卷走,却刻进了骨头里。
归程的蒸汽雪橇喷着白雾驶上雪线时,夏启摸了摸怀里的暗袋。
新牌的棱角隔着布料硌着他心口,像句没说完的话。
他望向远处启阳城的方向,那里的炊烟正缓缓升起——今晚,他要在驿站停驻一夜。
月光爬上驿站窗棂时,夏启坐在火盆前,将新牌放在木桌上。
牌面的螺旋纹在火光里泛着暖光,那行选择权,在你手中的字,正随着跳动的火苗,一点点渗进木头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