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0章 钥匙不在锁上,而在锁匠心里

把贺兰先生的遗物取来。夏启站起身,皮靴碾过地上的水痕,半幅染血地图,复制一份。他走到窗边,望着雨幕里操练的士兵,要旧得像被雨泡过三夜,边角撕两道口子——就说巡逻队在玄冥塔山脚捡到的。

周七的手指在算盘上拨了两下:明白,小的这就去寻陈九指的徒弟,用老檀墨摹,再拿茶汁浸半刻钟。

另外。夏启转身时,袖口带起一阵风,吹得烛火直晃,让风语者那孩子去玄冥塔附近唱安魂曲。他顿了顿,歌词里加一句兄弟未亡,魂归有路

温知语的指尖在绢帛上轻轻一叩:这是要勾阿离的旧忆?

她师父赵崇安当年和贺兰观雪是结拜兄弟,那半幅地图本是他们共有的。

不止。夏启的目光落在案头那卷《镇魂盟约》上,墨迹在雨气里有些晕开,赵崇安的玉佩还在陈九指那里,当年刻着,贺兰先生的是。他的指节抵着下巴,像在摩挲某种看不见的线索,阿离跟着赵崇安二十年,早把他当亲爷爷。

她护着的不是秘密,是最后一点血脉似的牵挂。

外头突然传来沉山的吼喝:左队!重心压低!右队跟上!

夏启掀开窗纸,正看见沉山裹着油布甲,手里提着根齐眉棍,正敲着士兵的脚腕:说了静音履要沾松脂!

踩断根草都能惊飞夜枭,还袭什么营?他转身时,油布甲上的雨水顺着帽檐往下淌,在地上砸出个小坑。

沉山!夏启探出身喊。

黑塔似的男人仰头,雨水顺着他刀疤狰狞的脸往下流:启王!

今晚子时,带二十个最利索的,跟我去看新制的云梯。夏启摸出块火漆印扔过去,让铁匠铺把滑轮轴再磨一遍,上次试的时候有异响。

沉山接住火漆印,往怀里一揣:得嘞!

小的这就去抽人——对了,医官说陈九指的手能动了,虽然使不上劲,但能拿笔。

夏启的瞳孔微微一缩:他转身时,案上的影蝶突然振了振翅膀,银白的影丝在雨光里闪了闪,像极了阿离腕间那串银铃。

温知语把染血地图的复制品递过来时,墨迹还带着潮意:要现在送?

等雨停。夏启接过地图,指尖抚过仿造的血渍,雨水会把味道冲散,巡逻队的狗鼻子就闻不出是新做的了。他突然低笑一声,赵崇安不是喜欢把秘密埋在旧物里么?

那我就给他送个会发芽的旧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