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月见没说话,只是把他的手按在灯座上。
风掀起她的衣摆,露出腰间别着的匕首——那是夏启送的,刀鞘上刻着“光明”二字。
夏启站在布墙下,看着这一幕。
系统提示音在他脑海里叮咚作响,功勋点数字疯狂跳动。
可他没去看,只是望着人群里仰头看布墙的老人、蹲在地上学捏陶的孩童、举着残稿的少年——这些人眼里的光,比系统商城里任何科技图纸都珍贵。
“人心若燃,何火神火。”他低声呢喃,忽然注意到沉山带着一队工兵从人堆里穿过。
那些工兵肩上扛着铁钎、绳索,靴底沾着新翻的土。
沉山经过他身边时,冲他点了下头,目光扫向废墟中央——那里已经画好了白线,像把锋利的刀,要剖开旧世界的腐肉。
夏启嘴角扬起。
他知道,等祭典结束,等这团人心的火越烧越旺,沉山和他的工兵队,会在那白线之上,竖起一座新的高台。
那高台没有顶,像张开的怀抱,要接住所有肯动手、肯动脑、肯把日子过出热乎气儿的人。
而此刻,长明灯的绿焰仍在升腾,与百姓眼里的光交相辉映。
玄冥塔的断壁在火光中若隐若现,像座正在融化的冰雕——旧神的阴影正在退去,新的火种,已经在人间扎下了根。
小主,
残阳将开物台的影子拉得老长,沉山的粗布袖口沾着新泥,正用铁钎敲最后一根基石。
三百六十一名匠人的名字还在布墙上翻卷,可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方无顶高台吸了去——台心嵌着第一块水泥砖,边角磨得毛糙,却比玄冥教的汉白玉还亮;燧发枪斜插在铜座里,枪管反射着光,像把淬了火的剑;最醒目的是蒸汽机模型,黄铜活塞半露在外,连齿轮咬合的纹路都清晰可辨,底座刻着“庶民之手”四个大字,每个笔画都深深刻进木里。
“都退开!”沉山突然吼了一嗓子。
他扯下脖子上的汗巾甩在地上,布满老茧的手按住台沿。
工兵队里的小年轻们立刻退后三步,玄甲卫的刀鞘撞出轻响。
人群里有老匠师扶着拐棍往前挪,被小丫头拽住袖子:“爷爷你看,那枪托上的刻痕——和我爹修犁铧时打的记号一样!”
沉山吸了口气,声如洪钟:“以前他们说我们造不出神——”他的手指重重拍在蒸汽机模型上,“现在我们说:我们不需要神!”
这句话像块烧红的铁,“滋啦”一声捅进人群里。
老匠师的拐棍“当啷”落地,他跪下去,布满裂痕的手抚过水泥砖上未干的泥印;小丫头把陶哨塞进嘴里猛吹,刺耳的响声混着哭声;连向来冷静的玄甲卫都握紧了刀柄,指节发白——他们想起三个月前,就是这水泥砖垫平了护城河,让他们的铁蹄没陷进烂泥里。
温知语站在祭主坛下,素色裙角被风掀起。
她望着开物台上的物件,眼底泛起水光——第一块水泥砖是她跟着夏启在泥地里蹲了三天烧出来的,燧发枪的图纸被她用绣帕包着藏了半宿,怕被雨打湿。
此刻她摸了摸鬓间的木簪,“匠魂”二字硌着耳垂,像句滚烫的誓言。
“阿离姑娘来了。”苏月见的声音从人堆里飘过来。
所有人的脖子都梗得像标枪。
那个总缩在阴影里的影奴,此刻穿着洗得发白的素衣,一步步往祭主坛上走。
她捧的陶罐不大,可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上——那是她父亲的骨灰,被玄冥教埋在塔基下十年,昨天夜里才被工兵队挖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