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时三刻,客栈突然传来惊呼:药材被抢了!苏月见甩了甩糖人签子,慢悠悠往巷口走。
转过街角时,正看见庆王府的暗桩和礼部的探子扭打在泥地里,桐木箱被踢得东倒西歪,羊皮纸散了一地。
她弯下腰,捡起张飘到脚边的名录,借着月光看见柳元衡三个字被金粉描得发亮,嘴角勾起冷笑。
五日后,京城翰林院。
老御史张大人拍着案几,胡须都在抖:陛下!
这《食魂录》上十七位三品大员,若有一人不实,老臣愿领欺君之罪!龙案前的黄绢被他拍得卷起边角,露出礼部侍郎柳元衡几个大字,金粉在烛火下泛着冷光。
夏启站在启明星工坊的高台上,望着远处冒起的炊烟。
沉山披着甲胄走上台阶,腰间横刀的刀鞘擦过青石板,发出细碎的响。殿下,他声音像敲在铁砧上,那座秘密窑场的动静......
夏启打断他,目光投向北方:今晚子时,带二十个最能打的。他摸出枚铜铃,塞进沉山手里,别杀人,别纵火。他笑了,但——尾音被风卷走,只余下工坊的蒸汽机轰鸣声,像头醒过来的巨兽。
沉山的玄铁重刀劈开窑场木门时,正是子时三刻。
夜雾裹着烧陶的焦味涌进来,二十个精壮汉子如夜狼般闪入,将目瞪口呆的工匠围在中央。
为首的工匠颤抖着要跪,沉山铁靴碾住他的手腕:“找账本。”他声如闷雷,腰间铜铃随着动作轻响——这是夏启昨夜塞给他的,“还有未烧完的钟馗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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工匠的额头磕在青石板上,指向窑后暗室。
沉山抽出短刃挑开布帘,整墙的账册堆得比人高,最上面一本沾着未干的釉料,翻开第一页便是“玄鸟玉珏换骨灰十斗”的批注。
他粗粝的手指划过墨迹,喉结滚动两下,转身对身后弟兄吼:“搬!”
窑场中央那尊半人高的钟馗像还泛着新烧的热气,沉山拽过个吓瘫的陶匠:“拆。”陶匠抖着手去敲神像,釉片簌簌落下时,他突然尖叫着跌坐在地——灰白色的骨粉混着黏土从裂缝里簌簌漏出,在月光下像撒了把碎雪。
“都来看!”沉山扯着嗓子喊,窑场的门早被踹开,附近闻讯赶来的百姓挤在门口。
他抄起块碎砖刮开神像脖颈处的釉层,更多骨渣混着暗红的血渍涌出来,“你们供的钟馗,吃的是活人骨头!”
人群炸开了锅。
有老妇突然跌坐在地,抓着胸口的护身符哭嚎:“我家柱子……去年修庙时说去搬泥胎……”她指甲抠进泥土里,“原来泥土里装的是我儿子!”
沉山扯下外袍裹住那尊神像,转头对发愣的陶匠们道:“官坊明日起置换安全陶俑,《识妖手册》人手一本。”他扫过人群里攥着破碗的小乞儿,声音软了些,“记住,神不吃人,吃人是那些躲在庙后的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