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月见的玄色劲装还沾着血,发间的银簪却擦得发亮。
她摊开掌心,两枚被捏扁的微型符纸躺在血帕上,“焚名三更,启门四刻。”她的声音像浸了冰水,“焚名是烧工匠名录制造混乱,启门是接应魂炉。”
夏启的指节叩了叩案几:“你动了什么?”
“派两个死士扮成守陵兵。”苏月见摸出个铜铃,只有拇指大小,“归墟井的暗道布了硫磺油线,这铃埋在井口浮土里,有人动机关就会响——低频音,人耳听不清,但……”她看向沉山,“您的狼犬能听见。”
沉山拍了拍腰间的狼哨,铠甲上的血渍在月光下泛着暗褐:“末将这就去调犬队。”
“慢。”夏启突然按住他肩膀,目光扫过帐外影影绰绰的铁卫,“你带亲卫去西谷。”他压低声音,“试验炮组该活动活动筋骨了。”
沉山的瞳孔微缩——试验炮组是他们偷偷造的后装线膛炮,射程比普通火炮远三倍。
他握紧腰间的虎符,铠甲相撞发出轻响:“末将明白。”
帐外传来阿离脆生生的喊:“殿下!假地图抄好了!”
夏启将十份黄绢收进檀木匣,转身时启齿令在胸前晃了晃,幽蓝光晕里,归墟井的位置像团将燃的火。
他摸了摸腰间的匕首,刀柄的“启”字硌得掌心发疼——这把刀,该见见血了。
远处传来三更梆子的尾声,混着若有若无的铜铃轻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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沉山翻身上马时,瞥见西谷方向有黑影在移动,像是有人正往炮架上盖油布。
他拍了拍马颈,马蹄声碾碎满地月光,朝着与皇陵相反的方向疾驰而去。
沉山的掌心沁着薄汗,却仍稳如磐石地拧动铜制联动阀。
十二门短炮的炮管在月光下泛着冷铁的光,他将最后一根引信与蒸汽阀扣死时,耳尖还响着夏启方才的话:“活口才能带路去坟地。”
“总教官!”亲卫小旗官抱着油布跑近,“西侧箭楼的暗门已用牛筋绳固定,三队兄弟换了民夫衣裳,正往假山后钻——”
“慢。”沉山扯下腰间狼哨,在小旗官肩头重重一按,“告诉老黑,等火墙炸响再放獒犬。那些人若是见了獒牙,说不定宁死不降。”他指腹摩挲着炮身新刻的“启”字,这是前日夏启亲自用淬毒匕首划的,“咱们要的是活口,不是尸体。”
小旗官应了声,转身时撞得油布簌簌响。
沉山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箭楼阴影里,这才转身走向夏启。
此时宴席正飘来醉汉的吆喝声,混着新烤的鹿肉香。
夏启站在高台下,靴跟碾碎半块炭渣——那是方才阿离抄地图时烧的废纸。
他望着台上匠人对着黄绢名录叩首,香火在夜风里扭成细蛇,突然听见“当啷”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