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启和温知语单独在一起。
问题来了:这是一个直接的挑战。
温知语要求他做出承诺。
这关系到一切。
而他的回答是什么呢?
“那就从明天的我开始吧。”纯粹而坚定的奉献精神。
月光洒在“明镜堂”的牌匾上,一切尘埃落定。
我们成功了。
一个新时代的开端。
然而,第二天早上,寂静被打破了。
都察院送来一份秘密奏章,上面盖着他们的转呈印章,那是守旧派熟悉而不祥的印记。
门轴吱呀一响,外面的光涌进来,照见门槛外摞成小山的状纸——有写在草纸上的,有画在布帛上的,甚至有片碎陶片,歪歪扭扭刻着:“求稽查处替我那被打死的儿子,讨口公道。”
光线刺得刚挂上“独立稽查处”牌匾的官员们一阵眼晕,可当他们看清门外那一张张饱经风霜、写满期盼的脸时,心头只剩下了沉甸甸的震撼。
状纸如雪,民怨似海。
这块新挂的牌匾,仿佛成了滔天洪水前唯一的堤坝。
“分拣!按州、府、县归类!加急件置顶!”当值的官员嗓子都喊哑了,小吏们跑得脚不沾地,将那些沉甸甸的希望与冤屈分门别类。
不到半个时辰,一封用上好宣纸写就、字迹却因愤怒而微微发抖的奏报,被加急送到了稽查处最高负责人案头。
奏报内容石破天惊,直指北境工部郎中吴德贪墨赈灾款三百万两,致使数万灾民冻毙于风雪之中!
满室哗然。
吴德,这个名字在场的许多人都知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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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曾是夏启龙潜于渊时,在北境开荒拓土的得力干将,是皇帝亲口赞过的“能吏”。
查他,就等于是在挑战皇帝昔日的眼光。
然而,证据如山。
稽查处的外勤人员仅用一日,便在吴德老家搜出了足以让他抄家灭族的金银。
消息传回京城,震动朝野。
大将军沉山闻讯,第一时间入宫请命,声如洪钟:“陛下!此獠身为朝廷命官,又是陛下旧部,知法犯法,罪加一等!请交由末将,依军法当众斩之,以儆效尤!”
沉山此举,既是表忠心,也是在试探皇帝的底线。
满朝文武都屏住了呼吸,想看看这位锐意革新的年轻帝王,在情与法之间,会如何抉择。
夏启坐在龙椅上,面沉如水,他看着殿下这位跟了自己多年的悍将,缓缓开口,声音不大,却字字千钧:“朕说过,稽查处独立办案。此案,交稽查处依法审理,朕,不干预。”
“陛下!”沉山还想再劝。
“退下。”夏启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。
沉山心头一凛,只得躬身告退。
这短短三个字,比任何雷霆之怒都更具威严。
消息传出,朝中那些原本等着看稽查处笑话、质疑其不过是皇帝另一把“私刃”的声音,瞬间消减了三分。
连皇帝的旧部都敢动,还有谁,是这稽查处不敢查的?
风波未平,稽查处内部的建设却在紧锣密鼓地进行。
温知语亲自操刀,主持制定《稽查官遴选条例》。
当其中一条“三代之内无高官背景者,同等条件下优先录用”的规定公布时,立刻在世家大族中引起了轩然大波。
这是要彻底断绝他们安插亲信、结党营私的后路!
就在此时,一份由地方举荐的名单上,赫然出现了一个名字——温启良。
温知语看到这个名字时,执笔的手微微一颤。
那是她失散多年的族弟,天赋异禀,却因家道中落而籍籍无名。
举荐信上,将他的才干夸得天花乱坠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温知语身上。
这无疑是对手送上门来的一道难题。
用,则“任人唯亲”的口实足以让她之前所有的努力化为泡影;不用,又违背了稽查处“唯才是举”的初衷。
次日,温知语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意想不到的决定。
她主动向夏启申请,回避对此人的评定,并将所有候选人的名单、履历、举荐信,尽数张贴于稽查处外的公告墙上,供天下人评议。
一时间,讥讽之声四起,有人嘲笑她“作秀”,故作姿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