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7章 谁动了祖宗的本子

书记官正欲赞叹,却见温知语又在末尾添上了一笔,墨迹清丽而坚定:“凡女子,无论婚嫁与否,若能独立开垦荒地,或承袭无嗣之宗亲田产者,亦可单独立户,具名于册,享与男丁同等之田权。”

这一条看似轻描淡写,实则石破天惊!

消息通过启明使者的渠道悄然传开,在无数被禁锢于内宅、或因夫死子亡而失去依靠的妇人心中,投下了一道破晓的光。

小主,

短短数日,北境各地的官署门前,竟出现了许多彻夜排队的妇人身影,她们眼中含着泪,更燃着希望的火。

正当夏启的文治武功双管齐下,步步为营之际,苏月见的外情司也撒下了无形的大网。

密室中,烛火摇曳。

苏月见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玉佩,听着手下的汇报:“司使,江南吴郡的陆氏,正联络十几家望族,密谋伪造一批‘百年族田铁券’,声称其田产乃太祖皇帝御赐,非‘正土清籍’之列,欲以此对抗清查。”

“太祖御赐?”苏月见轻笑一声,甜美的嗓音里带着一丝嘲讽,“他们倒真敢想。”

她放下玉佩,从一个暗格里取出一叠泛黄的纸张,上面全是各地当铺、钱庄里收来的旧地契副本。

“去,派人寻访陆氏旁支,找到一百二十年前,陆氏分家时卖掉的那几块地的契约。另外,”她眼神一冷,“收买陆家老账房的孙子,我要他祖父的日记副本。”

三日后,一份详尽的材料摆在了苏月见的案头。

其中不仅有陆氏先祖当年因赌博而卖地的画押契约,更有那本老账房日记里的惊人记载:“光禄公(陆氏先祖)所置城南良田三百顷,实购于先帝末年,时价白银一万三千两,公恐人议其暴富,遂伪称世袭……”

苏月见将这些足以将陆氏钉在耻辱柱上的铁证封入一个锦盒,交给一名心腹暗卫:“送给吴郡按察使,附上一封信。”她取过纸笔,只写了一句话:“真伪自有青史,然今日之真伪,须由官断。”

吴郡按察使收到锦盒时,吓出了一身冷汗。

他明白,这既是启王府递来的刀,也是悬在他头顶的剑。

有了这把刀,他清查陆氏便势如破竹;若他敢不用,这把剑随时会落下来。

而在北境,沉山也接到了夏启的密令。

比起那些宏大的谋略,他的任务更为具体,也更为琐碎——防止地方官吏借清籍之名,行扰民敛财之实。

“纪律,是新政的命脉!”夏启的话言犹在耳。

沉山在北境迅速试点推行“清籍纪律巡查队”。

队员的构成很特别,一半是令行禁止的退伍玄甲卫,另一半则是满腔热血、通晓律法的太学生。

他们人手一块刻有“启王亲授”字样的木牌凭证,两人一组,入户核查。

“记住规矩!”沉山在出征前的训话声如洪钟,“不许索要一针一线,不许吃拿百姓一茶一饭!若有违背,军法处置!”

更绝的是,每户百姓在核查后,都会领到一枚特制的响铃铜牌。

一旦发现巡查队员有任何违规行为,只需摇动铜牌,清脆的铃声便能传出老远。

按照规定,最近的哨所工兵队必须在一刻钟内赶到现场。

推行首月,巡查队便处理了十三起官吏勒索案。

最严重的一名乡官,因索要一只老母鸡,被当场擒获,最终判决杖六十、革职永不叙用。

消息传开,北境吏治为之一清。

偏远的湖州,成了“正土清籍”最难啃的骨头。

当地豪强林立,煽动村民锁门闭户,高喊着“量田就是抢地,祖宗的地一寸不能让”,公然对抗官府。

阿离就是在这种情况下,被派往湖州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