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知语冰雪聪明,瞬间领会了夏启的意图:“王爷的意思是,以静促动,让他们自乱阵脚?”
“正是。”夏启放下茶杯,我们偏不挖,就这么晾着。
皇帝震怒,科举停摆,压力最大的不是我们,而是那些急着想让‘自己人’上位的世家大族。”
温知语的思路被彻底打开,她走到沙盘前,纤长的手指在代表京城的区域轻轻一点,一双美眸亮得惊人。
“王爷,既然要破局,不如就破得彻底些!我有一计,可趁此百官焦躁、士子惶惑之际,推动一项前所未有的举措!”
她回过身,声音清亮而果决:“我建议,立刻拟定《实务考绩法》!本届进士,不再以殿试策论一锤定音。殿试之后,增设‘基层实务考评’环节!”
“所有新科进士,由稽查处派员随同,分赴指定州县,限期一月,或主持赈灾,或开渠断案,或清丈田亩!最终成绩,由实务考绩与殿试成绩加权而定,以此作为最终排名!”
她一字一句,掷地有声:“策论文章可以靠死记硬背,可以靠他人代笔,但民心向背,百姓口碑,却做不得半点假!届时,是骡子是马,拉到田间地头遛一遛便知!”
“我愿亲自请缨,担任此次考评总督,为王爷趟出一条选官新路!”
夏启闻言,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彩,他猛地一拍大腿:“好!知语此计,釜底抽薪,直击要害!就这么办,你连夜拟出章程,明日我便让它出现在皇帝的案头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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与此同时,外情司的密室里,苏月见正把玩着一把锋利的匕首,听着手下的密报。
“司使,我们安插在几位致仕大学士府中的暗桩汇报,他们的门生已经秘密串联,计划在皇帝松口之前,抢先伪造一份‘拟定状元榜’,通过黑市书坊大量刊印,散布全城,试图制造既成事实,逼迫朝廷承认!”
苏月见冷笑一声,匕首在她指尖灵巧地转了个圈,寒光一闪。
“想得美。传令下去,让我们的人伪装成书坊刻工,盯死城南所有能承接急活的印铺。一旦发现有人携带木版上门,立刻扣下雕版,录下主使者的亲笔批条。记住,要人赃并获!”
“是!”
另一边,贡院之外,又是另一番景象。
沉山奉命整顿外围秩序,但他没有像往常一样驱散人群,反而下了一道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的命令——开放原本戒备森严的贡院西角门!
“教官,这是为何?”副将大惑不解。
沉山指着那些满面愁容、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考生家属,声音沉稳如山:“王爷说,水能载舟,亦能覆舟。人心,才是我们最大的武器。”
他下令,每日申时,允许考生家属入内探视。
条件只有一个:每位探视者,必须在门口的竹简上,留下一句对科举改革的建言。
短短两日,西角门外竟收集了三百多片写满字迹的竹简!
“考官应公示三代籍贯,以避亲属!”
“请朝廷免除寒门学子的考卷费!”
“应增加算学、格物之科,不专重经义!”
沉山命人精选其中五十条最具代表性的建言,请来工匠,连夜镌刻在一块新立的巨大石碑上,命名为“纳言碑”,就立在玄甲卫设立的免费茶棚旁。
消息传开,百姓们争相前来围观,读着碑上那些朴实却直指人心的句子,无不交口称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