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情司的密室里,苏月见一边擦拭着她那柄薄如蝉翼的短刃,一边对身旁的温知语轻声赞叹。
温知语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,仿佛搅动满朝风雨的只是她笔下的一篇文章。
“我只是给了大家一个重新选择的机会。真正的杀招,还得看苏司使你的手段。”
苏月见嘴角勾起一抹冷艳的弧度。
她早已侦知,李崇岳的府中,藏着他最后的底牌——一支由三十名精锐武者组成的“影甲死士”,藏于府邸深处的地下密窟,准备在关键时刻行刺杀或劫持之举。
然而,苏月见没有下令围剿。强攻,只会造成无谓的伤亡。
她选择了更“温柔”的方式。
一连五日,外情司的探子都伪装成送炭的伙夫,每日准时向李府后厨供应木炭。
只是这些木炭里,都掺杂了一种从西域高价购得的致幻香料。
此香无色无味,燃烧后产生的烟气通过地道通风口渗入密窟,微量吸入并不会立即发作,却会如水滴石穿般,慢慢侵蚀人的神智,放大内心的恐惧与猜疑。
第五日深夜,一声凄厉的尖叫划破了将军府的宁静。
一名影甲死士竟自己撬开地道暗门,衣衫不整地冲了出来,双目赤红,神情癫狂,对着空气挥舞着兵器,口中胡乱高喊:“将军骗我们!是败仗!我们打的是败仗!兄弟们都白死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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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突如其来的一幕,让府中守卫措手不及。
而早已等候在外的巡夜禁军蜂拥而入,不费吹灰之力便将其拿下。
审讯异常顺利,那名死士在幻觉与现实的交织中,将密窟的构造、人员部署、乃至李崇岳交代的几套刺杀方案,全都竹筒倒豆子般说了个干净。
一张完美的包围网,就此成型。
与此同时,沉山已经奉命接管了京畿五卫的指挥权。
但他没有撤换任何一名将官,只是派了数支工兵队进驻各大营区,名义是“改善兵舍环境,修缮营房”。
士兵们原本以为又是面子工程,直到他们看到每座军营门口,都立起了一面硕大的铜钟,旁边还竖着一块木牌,上面用最粗的黑字写着新规矩:
“凡克扣军饷、殴打士卒、私占役夫、倒卖军械者,鸣钟申诉!稽查处专员,一个时辰内必到,当场查办,绝不姑息!”
第一天,没人敢敲。
第二天,一名被打断腿、即将被逐出军营的老兵,被战友抬着,用尽最后的力气敲响了铜钟。
一个时辰不到,三名身穿黑甲、臂戴“稽查”袖标的官员真的骑着快马赶到。
他们绕过所有将官,直接在钟下公审。
当天下午,克扣军饷、殴打老兵的队员被当场拿下,关入囚车。
整个京畿大营都炸了!
第三日,钟声此起彼伏,响彻云霄。
首日便有三百余名老兵击钟申诉,拔出萝卜带出泥,竟直接牵扯出七名贪赃枉法的中层将领。
沉山全程坐镇,铁面无私。
查实一个,处理一个。
京畿五卫的士气,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回升、凝聚。
兵不知将,但兵知法!
他们知道,那个叫夏启的七王爷,是真把他们当人看!
而此刻,另一份来自民间的“证词”,也悄然送到了温知语的案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