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在京城,风暴的中心,另一张大网早已悄然撒开。
苏月见提前派遣的数十名外情司精锐,如同水滴汇入大海,消失在京畿的市井之间。
他们化身为走卒商贩、说书艺人、落魄文人,在各大酒楼、茶馆、瓦舍勾栏里,不动声色地散布着一份份手抄的《西北新政实录》。
“各位看官,且听我言!话说那陇西之地,昔日是‘风吹石头跑,遍地不长草’的穷恶之地。可自打七殿下去了,怪事就来了!这第一怪,叫‘兵不扰民’!殿下的兵,不住百姓家,不拿百姓一针一线,反倒帮着修渠铺路,比亲儿子还亲!”
“再说那第二奇,叫‘官受监督’!衙门口立了个大木牌,每月初一,官府花了多少钱,收了多少税,一笔一笔写得明明白白,谁都能去看,谁都能去问!贪官污泥,再无藏身之处!”
“最绝的是第三桩好事,叫‘贫户得田’!凡是愿意开垦荒地的,官府不仅分给你地,还借给你种子和农具,头三年免税!这日子,可不就有了盼头!”
这些通俗易懂、活灵活现的故事,像一颗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,在京城激起了层层涟漪。
尤其是那些寒窗苦读、心怀天下却报国无门的太学生们,更是听得热血沸腾。
数日之内,一封由上百名太学生联名签署的奏疏被递进了通政司,恳请天子“遣使察边政得失,若为实情,当推行天下,以安万民”。
舆论的潮水,正被巧妙地引向皇城。
总参议室里,温知语正对夏启解释着《建议书》中真正的杀招。
“殿下,这份建议书,看似是为国分忧,实则暗藏玄机。我在其中特意加入了一条,建议在各大边镇设立‘边政观察使’一职。”温知语的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,“此职位品级不高,却可绕过地方官府与六部,直接向陛下奏报边疆实情。人选由陛下亲自从京中德才兼备之士中钦点,任期三年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压得更低:“这便是一个死结。陛下若真想了解边情,派来的人必然要依仗我们才能看清真相,久而久之,此人必为我们所用,等于我们在朝中安插了一个直达天听的眼线;可若他担心这一点,派个庸才或者我们的人过来,那正中我们下怀;倘若他疑心重,干脆不设此职,或派心腹严查,那便坐实了他忌贤妒能、不愿见边疆安宁的帝王心术,必失天下士子之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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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计,名为献策,实为逼宫!不带一丝烟火气,却让人无从拆解。
就在京城暗流涌动之际,一封八百里加急的军情密报被送到了沉山的案头。
“总教官!黑山、白狼二部约三千骑,趁着冬雪未化,正沿黑水河南下,意图劫掠我方边境三座新村!”
这是两支在上次大战中逃脱的蛮族残部,凶悍异常。
按规矩,如此规模的敌情,必须上报夏启,由他亲自定夺。
然而,沉山看完军报,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,杀机一闪而过。
他没有片刻犹豫,直接抓起令箭。
“传我将令!机动巡导队全体集合,一刻钟后出发!奔袭雪狼谷!”
副将大惊:“总教官,不请示殿下吗?”
沉山头也不回,声音冷得像冰:“将在外,君令有所不受!新军的刀磨了这么久,若连几只丧家之犬都需殿下费心,还要我们何用?”
“新军不出,何以立信?”
这句话,随着军令传遍全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