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9章 人没动,棋已经压了上去

一场由民生问题引发的政治风暴,正以惊人的速度酝酿成型。

与此同时,温知语的棋子,也悄然落在了棋盘的另一处。

她授意早已安插在各州府的讲习团成员,在各大书院、文会中发起了一场“何谓忠臣”的大辩论。

没有直接抨击朝政,而是抛出了一个尖锐的观点:“忠,非愚忠。屈君意而利社稷者,为上忠;从君意而损万民者,为下忠;不媚上而利下者,乃真忠也!”

这番言论,如同惊雷,瞬间炸响在思想保守的士林之中。

紧接着,一本名为《陇西新政实录·百姓篇》的小册子,如暗夜星火,一夜之间传抄于各大城池。

书中没有华丽的辞藻,没有歌功颂德的谀词,只记录了最朴素的原话。

——“以前缴完皇粮国税,还得给里正送半袋米,不然娃就没法上村学。现在好了,税看墙上贴的公示缴,娃上学堂,一文钱不用花,先生还管顿热乎的午饭!”(陇西,河口村农夫,张老三)

——“我男人死在边关,抚恤金被层层克扣,到手不够买口薄皮棺材。后来殿下来了,不仅补足了抚恤,还让我在纺织厂找了活计,每月工钱,比男人在世时挣得都多。我一个寡妇,活得像个人了。”(陇西,新城纺织女工,李寡妇)

这些沾着泥土、带着泪痕的真话,比任何雄辩都更具穿透力。

它让无数在中原苛政下挣扎的百姓看到了另一种可能,一种名为“希望”的可能。

京城,天子脚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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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大的酒楼“望月楼”内,说书先生正唾沫横飞地讲着前朝演义,苏月见一身寻常商贾装扮,安静地坐在角落,指尖一枚铜钱在桌上无声地旋转。

她身旁几桌的客人,正压低声音议论着一则刚刚传开的“谣言”。

“听说了吗?圣上已经密令西北军统帅,准备接管陇西防务了。”

“那七殿下呢?”

“还能如何?听说是要册封个‘安乐侯’,永镇边陲,这辈子都别想回京了。名为封赏,实则圈禁啊!”

这本是苏月见亲手炮制的虚妄之词,却精准地戳中了士林学子心中最敏感的那根弦。

驱虎吞狼之后,就要弃功臣如敝履吗?

当日下午,太学数百名学子集体罢课,堵在国子监门口,群情激愤,高声质问祭酒:“陇西治蝗、平乱、开边市、兴实业,功在社稷,利在万民!今朝廷不思奖掖,反行鸟尽弓藏之举,岂不令天下英雄寒心?”

就连朝中几位素来稳重的老尚书,听闻此事后都在私下感叹:“此非赏功,乃是伐异。如此行事,是寒天下之心,自毁长城啊!”

风暴的另一极,在陇西边境。

河工顺利完工之日,沉山借机在边境大营组织了一场声势浩大的“誓师演武”。

与以往的花架子操练不同,此次演武,完全模拟实战。

随着三声红色信号弹升空,布置在后方的十二门加农炮发出震天怒吼,炮弹精准覆盖预设的“敌方”城头阵地。

硝烟未散,新军步兵营已在燧发枪的交替掩护下,呈三路攻击阵型高速推进。

工兵营在枪林弹雨中迅速架起浮桥,用特制火药包炸开鹿角拒马。

侧翼,早已埋伏多时的骑兵团如黑色闪电,迂回包抄,断其后路。

整场“攻城战”,从开始到帅旗插上“敌城”,仅仅用了两个时辰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