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告示上说,朝廷恩典,不日将有钦差大臣驾临,为体恤民情,凡响应官府号召,前往县衙签押画卯者,皆可当场领取白米一斗。”
厅内众人一愣,随即恍然大悟。
果然,当钦差的先头部队抵达第一个县城,搭起高台,拿出空白血书模板,准备“引导”民意时,成百上千闻讯而来的贫民早已将县衙围得水泄不通。
他们争先恐后地涌向签押处,根本不看文书内容,只想快点按下手印领米。
然而,一个识字的穷秀才挤到前面,定睛一看,脸色瞬间煞白!
那所谓的“请愿书”上,根本不是什么废黜新政的条文,而是密密麻麻、循环往复的四个大字——“愿永世为奴”!
“官府骗人!他们要我们画押卖身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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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声凄厉的嘶吼,如同一颗火星掉进油锅。
人群当场哗变!
愤怒的百姓们将签押的桌子掀翻在地,无数双脚将那些空白的“血书”踩得粉碎,一名官员甚至被愤怒的民众扒了官服,狼狈逃窜。
一场精心策划的“民意秀”,变成了一场彻头彻尾的官府丑闻。
而这,仅仅只是开始。
夏启冰冷的声音在大厅回荡:“传令,‘真相巡演’,即刻开启!”
由阿离带队,一支奇特的车队从新启城出发,沿着新铺设的铁路线,浩浩荡荡地向南进发。
车上没有刀枪,只有一摞摞图文卡和数十台嗡嗡作响的“闻声匣”。
首站,西河镇。
当那名曾在讲坛上分享“蜂窝煤省炭法”,让全镇百姓一个冬天省下一半炭钱的寡妇李三娘的真实声音,通过闻声匣传遍整个镇子时,所有人都安静了。
“……我一个妇道人家,不懂什么大道理,只知道殿下的法子,能让我的娃冬天不受冻,能让我多攒几个铜板给他买笔墨。他们说我这是‘贱妇干政’,要被浸猪笼。可我只想问问,让大家过上好日子,到底有什么错?”
声音落下,李三娘本人在阿离的搀扶下,走上巡演台。
她举着一张伪造的血书拓印本,目光如炬,扫过台下成千上万熟悉的乡邻面孔,声音嘶哑而决绝:
“我李三娘,在此立誓,我亲手签字画押,支持殿下的新政!可谁能告诉我,这份血书上,是谁,替我按下了这个血手印?!”
“烧了它!烧了它!”
台下群情激愤,不知是谁先吼了一嗓子,民众们瞬间沸腾。
他们冲向镇口,将钦差刚刚张贴的禁令榜文撕得粉碎,付之一炬!
与此同时,另一支更奇特的队伍,从北境的深山中出发。
沉山亲自挑选了数十名盲童学堂最优秀的毕业生,他们驾驭着经过改良、轻便迅捷的双轮铁车,背着特制的小型复声箱,如山间的精灵,沿着寻常人无法通行的小路,穿行于一个个偏僻的山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