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那天起,每逢整点,一股人耳几乎无法察觉的低频震动,便会通过那绵延数百里的铁轨,无声地传向远方。
起初,沿线的百姓并未在意。
可渐渐地,他们发现,每到深夜的某个时刻,总会从梦中惊醒,仿佛能感觉到大地正在自己的身下,发出一种极其轻微却又无比执着的低语。
那不是声音,而是一种共鸣。
是一种让所有人的心跳,都不自觉地与那来自新启城的脉搏同频的诡异力量。
人们开始在深夜走出家门,将耳朵贴在冰冷的铁轨上。
他们听不见什么,却又仿佛听见了一切。
听见了成千上万个孩子,在用生命呐喊。
“天呐……是大地在说话!”
这则流言,比瘟疫传播得更快。
铁路,这条北境的经济命脉,在这一刻,化作了一条传递民意的神经。
与此同时,一场更大规模的“奇迹”,正在新启城郊外上演。
沉山,这位铁血的训练总教官,此刻正指挥着十几台经过改装的退役蒸汽铲车。
它们巨大的铲斗被拆下,换上了一块块镌刻着奇特纹路的巨大铁板。
在晨雾最浓重的拂晓时分,这些蒸汽怪物轰鸣着,沿着铁路两侧,将铁板一块块铺设在田野之上。
当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,以一个特定的角度斜射下来时,令人瞠目结舌的一幕发生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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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些铁板反射出的阴影,竟在广袤的田野上,组成了一行长达数里的巨大标语——
【讲坛未亡】
那四个字,横贯天地,仿佛是神明用光影写下的神谕。
第一个发现这“神谕”的农夫,当场吓得跪倒在地,语无伦次地奔走相告:“天光……天光写字了!”
消息如野火燎原,迅速传遍了整个北境。
无数百姓涌向铁路沿线,对着那壮观无比的景象顶礼膜拜。
连那些被派来监视北境动向的朝廷探子,都看得目瞪口呆,私下里议论纷纷,称七皇子恐非凡人,已有天命加身。
这三日,夏启几乎没有出现在公众面前。
第三日的黄昏,他下令,开启“遗言廊”最高规格的祭礼。
那三百二十七位为修建北境而殉职的工匠、士兵、学者的家属,被请到了启明讲坛的废墟之上。
没有演说,没有口号。
夏启亲自为第一位家属递上一支白烛,点燃,看着她颤抖着将烛火放在刻有亲人名讳的水泥碑前。
一个接一个。
三百二十七支白烛,在废墟上汇成一片摇曳的光海。
仪式结束后,夏启没有离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