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5章 风吹进紫宸殿的窗缝

这一幕,被讲坛旁新安装的留声筒完整地记录了下来。

数日后,一枚枚灌录着这段哭喊与现场万民呼应之声的留声筒,被伪装成新奇玩具,随着北境的商队,悄然流向了大夏的每一个州,每一个县。

与此同时,帝都皇城深处,风暴的中心更加诡异。

苏月见慵懒地靠在软榻上,一边品尝着刚从北境运来的“启明牌”奶糖,一边翻看着宫中眼线送出的密信。

信中说,皇帝夏渊近来三次在御书房独坐至天明,三次欲拟旨召七皇子夏启回京“叙父子之情”,却无一例外,都被宰相柳元度以“恐北境军心不稳,引发兵变”为由,含泪劝止。

更微妙的是,一向不过问政事的皇后,竟派心腹女官悄悄向京中的北境商行打听:“北境女子,当真可以入学堂,甚至……为吏?”

苏月见那双媚眼微微眯起,如同一只嗅到血腥味的狐狸。

她立刻传令给柳元度之子,那位早已被她牢牢掌控的“风物志主编”柳公子。

“即刻撰写一篇《历代贤后录》,旁征博引,专述‘女主佐政、垂范天下’的典故。文章要写得花团锦簇,情真意切。”她顿了顿,又补充道,“同时,放出风声,就说北境已有三十七名女子,通过‘技术考绩’,正式获得了堪比八品、九品的吏职,专管民生、教育、工坊事宜。”
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
一记投石问路,一记釜底抽薪。

她要让那深宫中的女人明白,时代变了,女人的价值,不仅仅是生儿育女。

而真正的风暴之主,夏启,此刻却仿佛置身事外。

他收到了南方一位藩王扣押北境商队的急报,理由是商队携带的《市声日报》与留声筒“妖言惑众,传播邪说”。

沉山等一众武将义愤填膺,纷纷请战,要给那不开眼的藩王一点颜色看看。

夏启却只是笑了笑,他没有雷霆震怒,反而异常平静地取过纸笔,亲笔写了一封信。

“王兄钧鉴:贵藩所惧者,非吾之货,乃民之口耳。与其堵万民之口,不如自省政令之失。若惧言路洞开,何不先扫自家门前雪?”

信的末尾,他甚至没有一句威胁之语,反而附上了一份详尽的《南方三州春旱预警及水利兴修方案》,里面包含了数张他亲手绘制的新型水车与坎儿井图样。

“派最好的信使送去。”他对温知语说,“记住,攻城不在兵锋之利,而在让守城之人,从心底里怀疑,自己究竟为何而守。”

就在这盘大棋紧锣密鼓地落下棋子时,一件小小的插曲,却在新启城内引发了不小的波澜。

训练总教官沉山在巡视时,发现竟有几个外地流窜来的地痞,冒充七皇子派出的“启明使者”,在偏远村落招摇撞骗,搜刮民财。

沉山勃然大怒,当即将人抓了回来,准备依军法严惩。

可当他向夏启汇报后,夏启的决定却让所有人大跌眼镜。

他没有杀,也没有打,而是让那为首的骗子,每日站在启明讲坛前,对着成百上千的民众,一字一句地朗读自己行骗的账目明细。

读完后,沉山便会亲自上台,对着台下怒吼:“你们说,此人,我该杀,还是该让他改?”

连续七日,那骗子从最初的桀骜不驯,到后来的惶恐不安,再到最后的羞愧难当,跪地痛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