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正坐在一处隐秘宅院的顶楼,指尖捻着一枚温润的玉佩,俯瞰着下方灯火辉煌的皇城。
“终于,连宫墙里的那位,也开始好奇墙外的声音了么?”她绝美的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意。
她没有像温知得那样大刀阔斧,而是拨动了另一根更隐秘、更致命的弦。
“启动‘身份反渗’方案。”一道密令从她手中发出,目标是外情司潜伏在宫中最深的一颗棋子——一名祖上曾是前朝大太监,如今在宫中负责采买杂物的归顺宦官后代。
“明日,以‘进贡江南土产’为名,将这个盒子送入宫中。”苏月见将一个看似普通的食盒交给前来接令的灰袍客,“夹层里,是一百枚未刻名字的空白公民牌。附上一张纸条,上面只写:北境三岁孩童,皆凭此牌入学。愿宫中小黄门,亦得识字明理。”
这还不够!
她指尖轻点,另一道指令飞向了国史监的一名潜伏者。
“安排柳元度,明日去国史监查阅太祖起居录。你只需‘无意’间,让他看到一卷蒙尘的竹简,上面记载着太祖皇帝酒后之言:‘天下非一家一姓之天下,乃万姓之天下也。朕之子孙若失德,天下人皆可取而代之。’想办法,让他把这句话抄录下来,制成扇面,流入几位成年皇子的书房。”
用你的祖宗之言,来动摇你的法统根基!
苏月见的手段,如春雨,润物无声,却能从内部瓦解最坚固的堡垒。
新启城,最高指挥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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夏启听完了所有的汇报,非但没有任何紧张,反而仰天大笑。
“好!好一个‘这个人,真的能和朕说话吗?’!”他一拳砸在巨大的落地窗上,钢化玻璃发出沉闷的响声,窗外,是连绵的工厂与冲天的炉火。
“他想说话,朕就偏不跟他说!”夏启的眼中燃烧着睥睨天下的霸气,“京畿六镇,已有四镇守将秘密遣人来谈‘军民共管粮仓’?告诉他们,朕没空!”
他转身,目光扫过沉山,下达了一道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命令。
“传我命令!即刻起,关闭北境所有边境检查站,拆除一切关隘!昭告天下:从此,大夏不分南北,只分人心!”
沉山猛地抬头,眼中满是震惊。
夏启看着他,一字一句地说道:“我们辛辛苦苦修了铁路,不是为了把人拦在外面的。沉山,你记着,让他们自己走过来,用脚投票,比我们用大炮打进去,要干净一万倍!我们要的不是军队的倒戈,是信仰的转移!”
命令下达,天下震动!
旧有的边关形同虚设,无数百姓、商旅、士子,潮水般涌向那片传说中的土地。
沉山亲自带队巡视至旧日的燕州边关,这里早已是一片废墟。
然而,就在废墟之上,他看到了令他毕生难忘的一幕。
一群衣衫褴褛,但眼神锐利如刀的退役老兵,正自发组织着一个“公民教习班”。
他们没有课本,没有桌椅,只是用石子在地上画出公民牌的模样,教那些刚刚逃难至此的百姓,如何填写议事券,如何识别技术等级凭证的真伪。
一名断了左腿的老兵,拄着一根歪歪扭扭的木棍,吃力地站上一块高地,用嘶哑的嗓子吼道:“老子替朝廷在北疆挨了十年刀,断了一条腿,换来的抚恤金还不够给老娘买口薄皮棺材!他们不让老子说话,老子就用这条命,在这儿说!现在,老子不当兵了,老子要当老师!教你们怎么堂堂正正地站着,跟当官的说话!”
台下,一片死寂,继而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哭嚎声。
沉山伫立在风中,这位见惯了生死的铁血汉子,只觉得眼眶一阵发烫。
他默默地走上前,没有惊动任何人,只是从怀中取出随身的火折子,在废墟中央,点燃了一堆篝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