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城,杀机四伏。
苏月见慵懒地拨弄着茶碗里的浮叶,指尖一枚翡翠戒指绿得仿佛要滴出水来。
灰袍客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她身后,低声道:“司使,宰相府已下达密令,拟以‘妖言惑主’之罪,秘密拘捕陛下身边数名近侍太监,清洗宫中的‘北境同情者’。我们的人,是否要动手拦截?”
“拦截?为何要拦?”苏月见轻笑一声,眸中寒光一闪而过,“让他们抓。”
她转过头,声音压得极低:“但同时,命我们的人,在京城所有地下渠道散布一句话——‘七皇子有令:谁若护得陛下周全,便是护万民未来。’”
灰袍客一愣,随即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,躬身领命而去。
苏月见又补充道:“另外,安排边境的巡音队,从今天起,每日三次,对着京畿方向高声播报。”
“播报何事?”
“就播报两句话,”苏月见端起茶杯,吹开热气,“第一句:我们不争龙椅,我们争的是,让坐在上面的人也能听懂人话。第二句:今日北境无苛税,明日天下尽欢颜。”
消息如长了翅膀的瘟疫,在京城内外疯狂蔓延。
宫里的太监们人人自危,却又在绝望中看到了一丝诡异的生机。
保护那个高高在上却日益孤立的皇帝,竟成了投靠北境的“投名状”!
宰相的清洗令,瞬间成了一纸空文。
几乎在同一时间,一份加急军报送到了夏启的案头。
京畿外围最后一座雄关的镇守将,正式递交归附书。
随信附上的,却是一个令人意想不到的条件:“末将自知罪孽深重,不敢求官爵,只求殿下准我携旧部编入巡音队,愿以余生,奔走乡野,守护民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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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有点意思。”夏启看完,脸上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。
他没有立即批复,而是唤来使者,递给他两样东西。
一套崭新的匠人所穿的粗布衣,以及一枚闪着银光的普通公民徽章。
“你把这个带回去交给他,”夏启淡淡地说道,“并附我一封亲笔信。”
信上只有一句话:“你若真想赎罪,就脱下沉重的铠甲,去为百姓修一座桥。什么时候,你能笑着让百姓踩着你的脊梁过河,什么时候,你再来见我。”
消息传开,那名守将沉默了一夜。
次日天明,他当着全军将士的面,亲手焚毁了自己的帅帐与将印,换上那身粗布衣,带着亲兵,徒步百里,直赴北境治下的黄河工地报到。
黄河渡口,浊浪滔天。
沉山奉命在此设立“赎心营”,接收所有归顺的旧朝将士。
没有授衔,没有分兵,所有昔日的将军、校尉,都被编入劳工队,每日背运十块百斤重的石料,用于修建抵御洪峰的堤坝。
他们唯一的任务,就是在劳作之余,将沿途所见的民情疾苦,一一记录成册,上报总参议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