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1章 谁先亮出刀

文章的末尾,温ā知语只留下了一句冰冷而沉重的质问,仿佛一记重锤,敲在每个读者的心上:

“今,五皇子以‘清君侧’为名,兴兵北伐。然其所清之‘国贼’,乃国丈之胞弟;其所护之‘君’,坐视北境子民于水火而不顾。敢问天下,若‘清君侧’需先烧百姓之房、断百姓之粮,那这‘忠’字,可是要用万民的累累白骨来写就?!”

檄文次日经由《市声日报》的渠道网,如雪片般传遍大夏。

南境一座书院内,一名白发老儒读罢,浑身颤抖,竟当场脱下儒衫,掷于火盆之中,泣声大骂:“伪忠!此乃伪忠之贼!愧我读圣贤书一生,竟与此等禽兽同朝!”

一石激起千层浪。

南境各地,皆有书生士子当街焚衣,抗议五皇子的“伪忠”之举。

京城,苏月见的外情司秘堂。

灰袍客单膝跪地,将一封蜡丸呈上。

苏月见纤长的手指捻开蜡丸,取出里面的纸条,只扫了一眼,便将其置于烛火上焚尽。

“司使,五皇子的心腹幕僚张德,已于昨夜子时,在城南的‘忘归酒肆’与国丈府的管事完成交接。”灰袍客低声汇报,“那只檀木匣,我们的人已经确认过,里面确实是伪造的‘先帝遗诏副本’,内容是授予五皇子‘废立之权’,他们计划在起兵后第三日,以此为据,反咬一口,宣称殿下篡改了密诏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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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月见慵懒地靠在软榻上,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,发出极有韵律的轻响。

“人派出去了吗?”

“已派出。‘画皮’和‘描声’两位先生已化作驿卒,潜入了南陵驿站。今夜便可动手,将匣中伪诏替换。”

苏月见微微颔首,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查的弧度:“告诉他们,誊抄本的字迹务必与原版一模一样,但关键的那句‘持诏者可废立’,给本司改为‘持诏者当自省’。落款处的笔锋,要做出老病之人,力不从心时的微颤之感。一丝一毫,都不能错。”

她很期待,当五皇子夏渊在万军之前,满怀信心地展开那份“足以定乾坤”的遗诏时,看到的却是父皇让他“自我反省”的教诲,脸上会是何等精彩的表情。

同一时刻,夏启将沉山召入内府。

沙盘上,代表北境主力部队的红色小旗,正被夏启本人一支支拔起,插向北方边境线,一副全力防御蛮族南下的姿态。

“对外放出风声,就说蛮族王庭集结,北境军情紧急,我已尽起主力,北调边关布防。”夏启的目光却落在沙盘南侧,那条蜿蜒曲折的古道上。

他压低声音,对沉山下达了真正的密令:“铁甲营全员换装轻甲,战备粮减半,做出兵力空虚、补给紧张的假象。但实际上,你亲率三千精锐,化整为零,伪装成商队护卫、流民垦荒队,沿黑水古道秘密南下。每百人携带一台拆解后的蒸汽信号机,约定三日后子时,于黑松岭集结。”

夏启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冰冷的杀意,他凑到沉山耳边,一字一句地说道:“我要他刚举起刀,就发现刀尖对着的是自己的影子。”

沉山没有多言,只是重重点头,眼神如狼。

两日后,一支由五百名北境老兵扮演的“溃军”出现在了南下的官道上。

他们衣衫褴褛,神情慌张,沿途散布着“七皇子怕了,主力北上,新启城已是空城”、“他怕我们投降,竟连夜炸毁了老营仓的火药库”之类的谣言。

在一家边境酒肆,一名领头的“逃兵”故意与邻桌几个一看就是探子模样的大汉发生了争执。

在随后的斗殴中,“逃兵”被打得头破血流,从他怀中,“意外”掉落了一卷羊皮地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