编辑接过纸条,看着那触目惊心的标题,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正文内容,不提殿下一个字,不提我军一兵一卒。”温知语冷静地吩咐道,“只列事实。第一,桥址为何选在洪水故道‘鬼愁涧’?第二,建桥的木料为何以朽木充斥,桥基竟是空心船体?第三,为何一座需耗时三月的军工要桥,被强压至半月完工?文末,给我引用《大夏工律·唐例》原文:凡主事者,妄动工役,致人死伤者,斩!”
次日清晨,这份报纸随着商队被送往南方各地。
当那些手抄的传单出现在南境的茶馆酒肆时,一名致仕归乡的老御史读罢,将茶杯重重拍在桌上,激动得须发皆张,怒吼道:“好一手诛心之笔!这是要将五皇子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啊!”
京城,夜色如墨。
苏月见慵懒地斜倚在美人榻上,指尖把玩着一只精致的珐琅彩鼻烟壶。
周七那份凝聚着血与泪的案卷副本,正静静地躺在她手边。
她没有选择直接将它呈递给朝中任何一位大臣。
那样太直接,也太容易被拦截。
“去一趟国丈府。”她对侍立在旁的灰袍客轻声吩咐,“不必见国丈。将这份东西,通过我们收买的那个老仆,悄悄塞进他那位最受宠的孙媳妇的梳妆匣里。记住,要让她在无意中发现。”
国丈与五皇子背后的丞相一派,早已是政敌。
这份足以致命的把柄,由国丈府的内眷“无意”中发现,再“惊恐”地呈上去,其效果远比任何官方渠道都来得猛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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做完这一切,她又取出一张纸条:“命‘观星台’的那个术士,明日在朱雀大街摆摊,专给过往的官员家眷测字。若有人问及夫君前程,便告诉她:‘金玉满堂,偏压朽梁。上有欺君之伪诏,下有塌桥之冤魂,恐累及九族,早做打算为上。’”
一明一暗,一张天罗地网,在京城的权贵圈中无声地张开。
断脊峡的战场清理工作,由沉山亲自负责。
风雪已经小了许多,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与硝石混合的刺鼻气味。
他在峡谷出口处的一堆乱石下,发现了一支已经断裂的青铜箭镞。
箭镞的样式极为特殊,尾部刻着一个细小的“羽”字标记。
沉山的瞳孔骤然一缩。
这是“御前羽林卫”的制式兵器,非皇子亲卫不可佩用!
这说明,五皇子的核心卫队,曾极其接近过这里。
他立刻下令:“将战场上所有缴获的敌军箭矢,全部集中起来!”
半日后,在北境通往南方的边界官道旁,一座三丈高的黑色铁碑被竖立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