寅时三刻,皇城太庙。
暴雨如期而至,雨点砸在琉璃瓦上,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,汇聚成一道道浑浊的水帘。
夏启坐在客栈的阁楼里,指尖轻轻划过光幕。
画面切换到了太庙正殿。
那个穿着礼部观礼使官服的“夏珩”,正混在一群低头哈腰的官员末尾。
他脸上贴着足以乱真的胡须,背脊挺得笔直——那是苏月见用两根绑在背上的竹条硬撑出来的。
皇帝已经在前殿登坛祈年,冗长的祝词被雨声撕扯得支离破碎。
机会来了。
趁着所有禁军都面向高台护驾的空档,夏珩依照之前的训练,脚下一滑,“无意”中落后了半步,正好卡在了那条通往正殿主阶的视线死角里。
他深吸一口气,那口气吸进去全是雨水的腥味和陈旧的檀香气。
一步,两步。
由于常年被软禁,他的步子原本虚浮无力,但此刻,恐惧成了最好的兴奋剂。
他按照“左三右二”的古怪步法,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特定的地砖边缘。
左脚尖用力碾磨砖缝,右脚跟猛地发力下跺。
第九步。
他整个人顺势俯身,额头重重磕在湿滑的青石台阶上。
每一次叩首,夏启都能通过侦察蜂的音频捕捉到地下传来的微弱机械咬合声。
那是齿轮在转动,是沉睡了百年的机关在苏醒。
第九个响头磕完,夏珩并未起身,而是维持着跪伏的姿势,整个人如同被抽干了力气。
就在这时,他膝盖下方的地砖极其轻微地一震。
小主,
咔哒。
一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暗门,在他身侧的须弥座阴影里无声滑开。
夏珩死咬着牙关,甚至尝到了嘴里的铁锈味。
他没有犹豫,像一条受惊的泥鳅,猛地一缩身子,滚进了那团漆黑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