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到通知的各路头领很快便在议事厅聚齐。周天当仁不让地坐在主位,其余人各自落座。李助、蒋敬等人见到坐在一旁的朱仝,脸上都掠过一丝诧异。朱仝自己也觉着与这满屋子的“草莽”气息格格不入,浑身不自在,但时文彬的吩咐又不能不办,只得硬着头皮坐下,眼观鼻,鼻观心,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。
周天见众人到齐,清了清嗓子,哈哈一笑,声音洪亮地开了腔:“各位哥哥!昨夜我快马加鞭,已将咱们这边的情况详细禀报了时县令!时大人对咱们这番为国除奸的义举,那是大为赞赏!从今往后,咱们名正言顺,就是这曾头市……不,这地方的新主人了!”
话音刚落,底下顿时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欢呼和议论声。石秀抚掌大笑,声若洪钟:“庄主,干得漂亮!那曾家父子作恶多端,私通外敌,早就该有此报!”
石勇也咧着嘴笑道:“石秀兄弟说得在理!想想就憋气,这群金国探子,竟在咱们眼皮子底下逍遥了这么些年!如今总算连根拔起,痛快!”
众人你一言我一语,纷纷附和,个个脸上都洋溢着扬眉吐气的兴奋。这些话语清晰地传进朱仝耳中,听得他眼皮直跳,心中暗忖:“好家伙!听这意思,曾家满门怕是已经……不过这周天既然敢如此张扬,想必是手握铁证。罢了,此事水深,我只需看清情形,回禀大人便是,多余之事,一概不问。”
周天见群情激昂,双手虚按,厅内立刻安静下来。他继续说道:“好了,旧事暂且不提。咱们既然接手了这摊子,就得把它打理好,让此地焕然一新,比那曾家当家时强上百倍!”
这时,蒋敬站起身,拱手道:“庄主,既然旧主已去,再沿用‘曾头市’之名,恐怕不妥,也容易引人非议。依在下之见,当务之急,是为此地更名,以示新气象。”
周天闻言,又是爽朗一笑:“蒋敬哥哥所言,正合我意!从今日起,世上再无曾头市!此地,便随我周天之姓,改名——周头市!” 他声如洪钟,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。
“周头市!好!”
“早该如此!”
底下众人闻言,更是欢声雷动,仿佛这个名字一改,便彻底与过去划清了界限。
待笑声稍歇,周天神色一正,说道:“名号定了,咱们再说点实在的。我有个想法,诸位帮着参详参详。” 他目光扫过全场,见众人都屏息凝神,才接着道,“那曾家以往对此地百姓盘剥甚重,各类租税想必不轻。咱们既然接手,就不能再走他们的老路。我意,减免此地百姓的商租、地租,诸位以为如何?”
他这话一出,李助、蒋敬等人尚在沉吟权衡,王二、张权、刘宁这三个曾头市本地出身的,已是激动得满脸通红,几乎要跳起来。
王二第一个扯着嗓子喊道:“庄主仁义!此乃天大的恩德!此地的乡亲父老若是得知,定会对庄主感恩戴德,铭记于心!”
张权也激动地接口:“是啊,庄主!若能减免些赋税,庄户们肩上的担子就能轻不少,日子也能好过很多!这是实实在在的恩惠!”
就连原本算是曾家体系内的刘宁,此刻也忘了身份,由衷赞道:“庄主!我……我替周头市的所有百姓,谢过庄主大恩!” 说着,竟要躬身行礼。
周天连忙摆手制止,嘿嘿一笑:“都是自家人,不必如此。不过,这减免多少,却是个技术活。减多了,咱们庄子运转吃力;减少了,又显不出诚意。李助道长,蒋敬哥哥,你们二位管着钱粮庶务,心中可有个大概章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