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三人酒酣耳热之际,内宅之中,李固被主母贾氏唤至跟前。贾氏斜倚在锦榻上,语气带着明显的不耐与不屑,问道:“员外这又是招待哪路的‘草莽英雄’?闹出这般动静。”
李固躬身回答,脸上堆着惯有的谦恭笑容:“回主母,是员外的一位师弟,姓周名天,从山东郓城而来。”
“师弟?”贾氏嗤笑一声,保养得宜的脸上满是轻蔑,“师兄师弟,喊得亲热,还不就是个舞枪弄棒的武夫?值得如此兴师动众,大摆宴席?真是平白降低了身份!”
她出身官宦人家,向来瞧不起卢俊义结交的这些江湖人物。
李固心下对贾氏的想法颇不以为然,他文人出身,最擅察言观色,早看出那周天气度不凡,绝非寻常武夫。但他面上却不露分毫,只是讪讪一笑,并不接话。他深知这位主母与员外并非一条心,自己也早有盘算,只是碍于卢俊义勇武过人,积威甚重,暂时不敢妄动而已。
贾氏见李固唯唯诺诺,觉得无趣,挥了挥手帕,慵懒地道:“行了行了,下去吧,看着就烦。”
“是,小人告退。”李固躬身退出房间。就在转身背对贾氏的一刹那,他脸上那谦卑的笑容瞬间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寒的阴沉与狠厉,眼神闪烁,不知在算计着什么。
宴席这边,周天见时辰不早,便起身告辞。卢俊义真心挽留:“师弟,何必急于一时?不如在师兄这庄上多盘桓几日,你我兄弟好多亲近亲近。”
周天哈哈一笑,拱手道:“师兄盛情,小弟心领。只是迎请先母骸骨乃是大事,不敢耽搁。正所谓山水有相逢,来日方长!待小弟安顿好家中事宜,定再来叨扰。届时,也欢迎师兄得空时,来我那郓城周家庄散心。不是小弟自夸,我那庄子虽比不得师兄府上豪阔,却也别有一番生机勃勃的野趣,保证让师兄耳目一新!”
他话语诚挚而自信,引得卢俊义哈哈大笑,也不再强留,亲自将周天送至府门外。
望着周天远去的背影,燕青对卢俊义感叹道:“员外,您这位周师弟,目光深邃,气度沉凝,绝非池中之物啊!”
卢俊义点头表示赞同,眼中亦带着欣赏与一丝探究:“是啊,我亦有同感。方才言谈间,听其意思,他那份家业,似乎并非祖传,而是白手起家所创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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燕青道:“确是如此,听周兄弟言语间的意思,似是短短时间内便立下基业,着实令人惊叹。”
卢俊义朗声一笑,拍了拍燕青的肩膀:“行了,不必多猜。待有机会,亲去他那庄子上看一看,便知究竟了!”说罢,心情颇佳地转身向内宅走去。
话分两头。且说许贯忠与周天、燕青分别后,怀揣着希望,急匆匆赶回城外自家那座清雅却略显简朴的宅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