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想那老翁极为自然地接过,连声“谢”字也无,只凑到鼻尖深深一嗅,眼中精光一闪,随即浅啜一口。茶水入喉,他竟闭目凝神片刻,再睁眼时,抚掌轻声吟道:
“竹炉慢煮浔阳碧,香泛晴波钓影斜。
若问此中真意味,一瓯春雪对芦花。”
吟罢,他才看向周天,赞道:“好茶!清冽甘润,余韵绵长,绝非寻常市井之物。小友,此茶从何所得?”
周天听他张口成诗,心中已然麻木,暗想:得,又来一个。这“金石韵”但凡是初次品尝的文人,十有八九要赋诗一首,真是降维打击,让自己这“文盲”接不上话。
他面上只得讪讪笑道:“老伯过誉了,不过是自家庄子产的一些粗茶,胡乱弄了些手法,登不得大雅之堂。”
老翁却摇摇头,轻叹一声:“能出此等清茶的庄子,必是山水灵秀、能养心静气的好地方。”
这话周天倒是认,点头应道:“确是如此。我们那庄子,别的不敢说,环境清幽,老人家住着,身子骨都硬朗些。”
之后,两人便无甚多话,各自专注于手中鱼竿。只是那老翁显然对“金石韵”的兴趣远大于钓鱼,也不需周天伺候,自顾自斟饮,怡然自得。
不知今日是撞了什么邪,周天这边浮漂如同定海神针,纹丝不动。好在看那老翁那边,同样毫无动静,两人算是半斤八两,在“空军”一事上棋逢对手。
就在周天又一次神游天外之际,忽听旁边“咻”的一声轻响,那老翁手中的鱼线猛地绷直,浮漂瞬间没入水中!
“哈哈,中了!”老翁脸上绽开笑容,轻呼一声,开始稳稳收线。
然而水下之物力道颇大,鱼竿顿时弯成一道惊心动魄的弧线,渔线切割水面,发出“嗡嗡”的闷响。
老翁虽兴奋,却也不敢怠慢,扎稳马步,双臂筋肉明显绷紧,与水下巨物较起劲来。
周天瞧着有趣,打趣道:“老伯,中鱼容易,收鱼上岸可得看真本事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