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到这里,他转头看向周天,突兀地问道:“年轻人,你在郓城,真有一个庄子?”
周天点头:“是啊,怎么了?”
张耒接着道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天气:“老朽若想去你庄子叨扰,静养一段时日,可行否?”
周天有些意外,但也没多想,爽快道:“那有什么不行的?庄子虽简陋,空地倒有不少。只是……郓城离此路途遥远,舟车劳顿,怕您身体受不住颠簸。”
张耒听到周天言语间的顾虑,又沉默了片刻,最终似乎下定了决心,轻轻叹了口气,用一种近乎吩咐的口吻道:“那你吩咐一下手下人,待你要离开江州时,去我住处接我一并上路。”
这话说得太过理所当然,让周天一时愣住,心里忍不住吐槽:我草,这算怎么回事?我们很熟吗?这语气是吩咐自家子侄吧?
他抬眼看向张耒,却见对方一脸坦然,仿佛此事天经地义。再细看这老翁,孑然一身在此垂钓,发病时也无家人随侍,背影透着一股子孤清。
周天心中一软,暗叹一声:算了,救人救到底,送佛送到西,就当是积德行善了。
于是,他点点头,应承下来:“行。就这么定了。张老您留个住处地址,回头我让人去接您。”
张耒也不多言,用树枝在地上划出地址,又看了周天一眼,似有深意,却终究没再说什么。他拎起自己那简陋的渔具(鱼竿已失),拍了拍衣上草屑,留给周天一个略显佝偻、却异常洒脱的消瘦背影,慢慢消失在芦苇丛边的小径尽头。
江风依旧,茶香未散,周天望着那背影消失的方向,摸了摸下巴,满心只剩下一个巨大的问号:这老头……到底啥来路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