连续三日的纵马疾驰,风餐露宿,便是铁打的汉子也难免疲惫。时迁与两名同行的庄客,早已面色发白,眼神涣散,在马背上摇摇欲坠,全靠一股意志力撑着。
连李逵这般铁塔似的体魄,此刻也感觉骨架仿佛要散开,浑身肌肉酸痛,只是他心中那股火烧火燎、恨不得肋生双翅飞回老娘身边的急切,支撑着他依旧挺直腰板,嘴上不肯认输。
周天得益于系统加持过的体魄,虽然也感风尘仆仆,但精神尚好,目光依旧清亮。一行人终于抵达沂州地界,眼看离李逵家乡已是不远。
“哥……哥哥,庄主……”时迁实在撑不住了,喘着粗气,声音发虚,“咱们……咱们这般灰头土脸、跟从泥里滚出来的叫花子似的去见老娘……她老人家见了,怕是……怕是心疼多于欢喜啊!不如……不如进城寻个地方,梳洗休整一番,明日精神抖擞地回去,岂不更好?”
李逵其实也早到了强弩之末,听时迁这么一说,再看看自己一行人确实狼狈不堪,便不再逞强,点头瓮声道:“好……好吧!那就进城歇一晚!不过说好了,明日天一亮就得走,可不能耽搁!”
当下几人打起精神,催马进了沂州城,寻了间看起来干净宽敞的客栈落脚。此时刚过正午,一番痛快的热水梳洗,换下沾满尘土的外衣,又饱餐了一顿热饭,几人的疲惫总算洗去了七分,脸上也见了血色。
叫了一桌本地菜蔬并两坛村酿,几人围坐,正要举碗解解乏,却见时迁端着酒碗,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李逵那满脸虬结、沾着酒水的黑须,发起愣来。
李逵“咕咚”灌下一大碗,哈出一口酒气,畅快道:“痛快!……诶,时迁,你老瞅俺脸作甚?俺脸上又没长出花来!”
时迁被他唤回神,眼珠滴溜溜一转,凑近些问道:“李逵哥哥,你当年离家……就是眼下这副尊容吧?这满脸的胡子,怕是比通缉画像还显眼。”
李逵摸了摸自己毛茸茸的脸颊,闷声道:“是啊,咋啦?俺打小胡子就旺,离家时就这样了。”
时迁放下酒碗,搓着手,压低声音道:“哥哥你想啊,咱们现在摸不清你老家那边,官府对你那旧案还追不追究。万一还没销案,或是被哪个眼尖的乡邻认出来,报了官,岂不是麻烦?没接到老娘,反而可能连累她老人家。”
这话说到了李逵心坎里,他顿时皱起眉头,黑脸上满是纠结:“是啊……俺也愁这个。”
周天在一旁听着,也觉得时迁心思缜密,不由点头。
时迁嘿嘿一笑,指了指李逵的胡子:“哥哥,若是……你把这一脸标志性的络腮胡刮了,再换身衣裳,模样大变,就算是熟识的乡邻,乍一眼怕也未必能认得出你来吧?”
“刮胡子?”李逵一听,下意识地捂住自己下巴,嘟囔道,“那……那多难看!光溜溜的,像甚样子!”他对自己这满脸虬髯似乎颇为自豪。
他这反应,引得周天、时迁和两个庄客都是忍俊不禁。
周天却心中一动,暗道自己糊涂。身上明明有系统出品的精良人皮面具,怎么就没想到给李逵用上?一来是李逵这满脸胡子特征太明显,自己惯性思维没往那儿想;二来也是这面具太过珍贵神奇,非必要不舍得轻易动用。时迁这一提醒,倒是点醒了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