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. 追查中下层涉案人员。 刘建国和吴启明的口供,必然会带出更多之前没掌握的名字。
运输线上的司机、仓库的保管员、银行的经办人、码头的搬运工……这些人看似不起眼,却是整个网络运转的螺丝钉。要连夜整理出口供中提到的线索,明天一早分派下去,该控制的控制,该询问的询问。既要防止他们闻风逃跑或串供,也要注意方式方法,避免扩大打击面,影响正常生产和工作秩序。
红星轧钢厂那边,杨伟民书记应该能协助稳住局面。
3. 彻查赃款流向。 这是追回损失的关键,也是固定证据的重要环节。
上海刘婷婷的账户、香港的昌隆公司,以及可能存在的其他中转账户,必须一查到底。要协调人民银行总行、海关总署、邮电部这些中央单位,手续复杂,但必须做。
明天得写一份详细的协查报告,提请联合工作组出面协调。赃款追不回,案子就不算圆满。
4. 完善证据链。 现在人证、物证、书证都有,但还需要更系统、更严谨的梳理。
每一笔盗卖、每一次行贿、每一批走私,时间、地点、人物、金额、手段、结果,都要形成完整的证据闭环。特别是涉及刘建国违规审批的部分,要调取计委的原始档案,与他口供、王振山口供、以及实际造成的损失进行比对印证。这件事工作量巨大,但必须做扎实,才能经得起法庭和历史的检验。
可以请市检察院公诉处的同志提前介入,从起诉角度指导证据完善。
小主,
5. 关注联合工作组其他进展。 案子移交联合工作组,意味着调查面可能会扩大。
刘建国、吴启明能爬到那个位置,经营这么多年,其关系网绝不仅仅局限于经济领域。会不会涉及到组织人事?工程建设?甚至……意识形态?这些,都不是他一个分局治安科长能完全掌控的。但他必须保持关注,随时准备提供自己掌握的情况,配合更大范围的调查。
同时,也要警惕可能出现的干扰和阻力。师父说得对,天塌下来有他顶着,但自己也不能什么都不想。
写到这里,易瑞东停下笔,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。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影子,被月光投在窗纸上,枝丫嶙峋,像一幅写意的水墨画。
联合工作组的成立,是压力,也是保障。更高级别的领导亲自挂帅,意味着更多的资源和权限,能调动更广泛的力量,突破他们之前难以突破的壁垒。但同时也意味着,案件的处理将更加考量全局和政治影响,某些侦查方向和力度,可能不再完全由侦查工作的需要来决定。
他想起吴启明那句威胁:“小心引火烧身。” 这不是空穴来风。这个案子挖到现在,触动的利益已经非常可观。刘建国倒了,他空出来的位置,他经营多年的关系网,都会面临洗牌。那些与他有牵连但尚未暴露的人,那些依靠这条黑色产业链牟利的人,此刻一定如坐针毡,正在想方设法地打探消息,施加影响,甚至……毁灭证据,铲除隐患。
接下来的每一步,都可能暗藏机锋。
他将笔记本合上,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。
连日来的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,但他的大脑却异常清醒。一个个面孔在脑海中闪过:刘建国在审讯室里的颓丧,吴启明故作镇定的威胁,王振山痛哭流涕的悔恨,周振国歇斯底里的咆哮,李大山老师傅期盼而信任的眼神,轧钢厂车间里那些汗流浃背的工人……
夜深了,易瑞东伏在桌上,沉沉睡去。
第二天,窗外传来第一声鸡鸣时,易瑞东猛地惊醒。
他发现自己趴在桌上睡着了,胳膊被枕得发麻,半边脸也压出了红印。
桌上的小灯泡还亮着,光线已有些暗淡,窗外天色正蒙蒙亮。
他揉了揉发僵的脖颈,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。看看墙上的挂钟,刚过五点。里屋,周晓白还在熟睡,呼吸声均匀而绵长。
他轻手轻脚地走过去,给她掖了掖被角,又俯身听了听她隆起腹部里那细微的胎动,嘴角不自觉露出一丝温柔的笑意。
洗漱,生炉子,烧水。等水开的工夫,他从空间里拿出一罐奶粉,舀了两勺放进周晓白的搪瓷缸里,又给自己泡了杯浓茶。然后,他拿着扫帚,走到院子里,开始清扫昨夜落下的残雪和枯叶。
“吱呀”一声,隔壁的门开了。易中海披着棉袄走出来,手里也拿着把大扫帚。
“大爷,您也起这么早?”易瑞东打招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