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阿九哥,去哪儿?”
“吃饭了吗,阿九哥?”
以前在楼道里,他家的水桶偶尔占多点地方都会被隔壁“大声婆”指桑骂槐,现在“大声婆”见了他母亲,竟然会主动让出位置,还笑眯眯地说:“陈师奶,慢慢洗,不急。”
甚至那个在街口开杂货铺、出了名吝啬的“孤寒财主”王伯,看到陈细九路过,都会从店里探出头,硬塞给他一包廉价香烟:“阿九,拿着抽!以后在差馆发达了,记得关照下阿伯!”
这些变化,起初让陈细九有些不适应,但想想也正常,人之常情。真正让他心里有些发沉的,是另一类“示好”。
这天傍晚,他刚帮林伯收完凉茶摊回来,在家门口就被住在楼下的“口水全”拦住了。口水全是个四十多岁的单身汉,平时在街市帮人搬货打零工,好赌,人也有点滑头。
“阿九哥,返来啦?”
口水全满脸堆笑,递上一根皱巴巴的香烟,“恭喜啊!以后就是阿Sir了!”
“多谢全哥。”陈细九摆摆手,没接烟。
“阿九哥,”
口水全凑近了些,压低声音,带着几分讨好和试探,“有件事……想同你商量下。你知我啦,成日缺钱,上个月同财务公司借咗笔高利贷,现在被人追得很紧。放债的是‘和胜和’下面的‘大口金’,很凶的。你……你可不可以,可不可以……帮同大口金讲声,宽限多几日?或者,利息计少啲?你放心,事成之后,我一定封封大红包谢你!”
陈细九一听,眉头就皱了起来。
他连何文探长的面都没正式见过第二次,更别提熟了。而且,插手黑道的高利贷?这个浑水他可不敢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