岳母身体尚可,就是老念叨他,担心他在外面吃不好、不安全。大爷大娘一切都好,大爷的收音机成了安安的“催眠曲”来源之一。
家里一切都好,让他勿念。晓白自己除了照顾孩子、操持家务,还在街道居委会帮忙做些文书工作,她说“不能与社会脱节,也要为社会主义建设出份力”。
现在,北京的秋天来了,天高气爽,副食供应还算平稳,偶尔能买到点稀罕东西,她都想着要是他在家就好了。信纸里夹了几片晒干压平的海棠花瓣,是院里那棵老海棠树的,带着故乡秋天的气息。
看到这些,易瑞东仿佛能透过文字,触摸到家的温度,闻到北京秋日干燥清冽的空气,听到儿子含混的呼唤和晓白温柔的絮语。
心中的思念如潮水般涌来,又带着熨帖的暖意。
然而,信的后半部分,笔调虽然依旧平和,但内容却让易瑞东的眉头渐渐蹙起,心情也变得沉重。
妻子在信中用谨慎而隐晦的措辞,提到了北京乃至全国的一些情况:
“上面的精神传达得很紧,学习讨论比以前更多了。单位里、街道上,各种‘批判’、‘清查’的活动没断过。大家说话做事都比以前更小心了。”
她提到,她父亲(周父)那边,似乎也受到一些影响,有老战友、老同事被“谈话”或“靠边站”了,气氛有些紧张,但“父亲说他一生忠于革命,问心无愧,让我们不必过于担心”。话虽如此,字里行间的担忧却掩藏不住。
“现在人和人之间,不像以前那么……放松了。有时候一句话说得不对,可能就会惹来麻烦。我都尽量少说话,多做事,带好安安,管好家里。”
她劝易瑞东在港岛更要“谨言慎行,站稳立场,一切以工作为重,家里不用他操心”。
“供应时紧时松,有些东西要凭票,还经常排队。不过咱们家还好,你留下的钱和我的工资,加上父母接济一些,够用。就是买东西不如以前方便了,黑市……嗯,有些人偷偷换东西的地方,东西贵,也不敢常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