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城市的光明与黑暗,繁华与腐烂,从未像此刻这般对比鲜明,也从未像此刻这般,让他感到肩头那份以笔为剑、记录时代、呼唤清明的责任,是如此沉重,又如此迫切。
当然以后港岛自己说了算,那是必须的。
次日上午,《天天快报》社长办公室内,烟雾袅袅。
易瑞东站在窗前,背影挺直,目光却落在楼下依旧车水马龙、仿佛昨夜血腥未曾发生过的街道。总编老陈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,手里拿着一份还带着油墨香的今日报纸,脸色凝重。
“老板,你昨晚……真的没事?”老陈放下报纸,语气担忧。易瑞东今早一到报社,就简单说了昨晚轩尼诗道的见闻,虽寥寥数语,却足以让老陈这老报人脊背发凉。
“我没事。”易瑞东转过身,走到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坐下,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光洁的桌面,“但港岛有事,而且病得不轻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:
“老陈,你我办报,不只是为了卖字赚钱,更该是这社会的眼睛和良心。你看看现在外面成了什么样子?光天化日,闹市街头,古惑仔可以公然持械火并,如入无人之境!那些本该维持秩序的差人在哪里?要么远远看着,要么姗姗来迟!这哪里还是法治之地?简直是弱肉强食的丛林!”
老陈深有同感地点头,叹道:“是啊,现在走到哪里,都能感觉到一股邪气。开店做生意的,要拜好几个‘码头’;开小巴的,要被收‘线路费’;连街边摆个摊,都可能被砸。老百姓是敢怒不敢言。
听说,现在警队里面……唉,乌烟瘴气,穿上那身皮是兵,脱下那身皮可能就是贼!雷洛、颜雄、韩森、蓝刚这四位‘大佬’,说句话比港督府下的公文还管用。下面的人有样学样,‘收规’(收黑钱)都成了惯例,‘贪污是香港警察的生活方式’,这话虽然难听,可现在看,真是一点没说错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