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这时,炕上的何大清发出了一声微弱的呻吟,缓缓睁开了眼睛。
他的眼神起初有些涣散,慢慢聚焦,看到了跪在炕前的易瑞东和蹲在地上哭泣的儿子。
“傻柱……柱子……”何大清声音嘶哑微弱,“别……别怪瑞东……”
“爹!”何雨柱冲到炕边,“都这时候了,你还向着他!”
何大清艰难地摇了摇头,目光复杂地看向易瑞东,那眼神里有痛苦,有后怕,有劫后余生的茫然,但深处,却似乎多了一丝之前没有的、了然的沉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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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经历了地狱般的审讯,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,听到了审讯官反复逼问的关于“异党”、“同伙”、“车行”的问题,也听到了龙梅最后那句意味深长的“留着他,说不定还能引出易瑞东”……
他是个厨子,没读过多少书,但他不傻。
乱世活了这么多年,有些事,点到即止,他心里跟明镜似的了。
瑞东这孩子,干的绝不是寻常买卖,他惹上的,是天大的干系。
“瑞东……”何大清喘着粗气,每说一个字都牵动着伤口,疼得他龇牙咧嘴,“你……你起来……不怪你……这世道……活着……不容易……”
他没有问,也没有点破。
但这几句话,和他那洞悉一切的眼神,让易瑞东瞬间明白——师父猜到了,至少猜到了大半。
易瑞东没有起身,反而将头埋得更低,泪水终于滑落:“师父……我……我不能说……但请您相信,我们都没干伤天害理的事!我们……我们是想让这世道……能变好一点……”
何大清闭上了眼睛,长长地、痛苦地吁出一口气,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,他知道了,这就够了,再问下去,对谁都没好处。
“柱子……”他再次开口,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,“听着……今天……瑞东没来过……咱们家……什么都不知道……以后……在外面……也什么都别说……听见没有?!”